第1章 量子物理的道士(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声音不大,但在黄昏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黄鼠狼精的反应比林玄清预想的还要剧烈。它怪叫一声,整个身体猛地往后一窜,三角形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在它的认知里,那道突然出现的火光和爆响,毫无疑问就是道门中的“掌心雷”——一种只有修为高深的道士才能施展的降妖法术。
“你、你——”
黄鼠狼精的声音都变了调。它瞪大眼睛看着林玄清,又看看地上还在冒烟的火星,再看向林玄清手里的铜镜和凹面镜。
在它眼中,那个道士正手持两面奇怪的铜镜,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周身似乎都散发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气息。
“还要鸡吗?”林玄清淡淡地问道。
他心里其实紧张得要死,握镜的手指都在发抖,但表面上硬是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就是他在学术会议上练出来的本领——无论内心多么慌乱,表情管理永远在线。
黄鼠狼精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不要了,不要了。”它连连摆手,声音尖细得几乎要破音,“小妖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道长,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
林玄清往前走了一步。
黄鼠狼精“嗷”的一声,转身就跑。它四肢着地,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山道尽头,只留下一地扬起的尘土和几声渐远的哀嚎。
院子里重归寂静。
晚风吹过破败的院墙,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天边的最后一缕余晖也隐没在了山脊后面,暮色彻底降临。
林玄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放下手里的两面镜子,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妈呀。”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
他的手抖得厉害,两条腿也软得像面条,心脏咚咚咚地跳,仿佛要撞破胸腔。刚才那短短的半盏茶时间,比他在实验室里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还要累。
但不管怎样,他还活着。
那个能说人话、直立行走的黄鼠狼精,被他用两面镜子和一把香灰给吓跑了。
“量子物理学……”林玄清喃喃道,忽然有种荒谬的笑意涌上来,他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居然真能救命。”
笑了一阵,他才慢慢平静下来。大脑开始恢复惯常的分析模式。
那只黄鼠狼精被吓跑了,但会不会回来?它怕的是“掌心雷”,等它反应过来那不过是阳光和香灰制造的假象,恐怕会恼羞成怒。
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林玄清站起身,走回正殿。他重新捡起那本《基础符箓大全》,借着窗外仅剩的一点微光认真翻阅。纸张粗糙发黄,字迹有些模糊,但内容勉强可辨。
这本书里记载了七八种最基础的符箓,平安符、辟邪符、引火符、清洁符……每一种都有详细的符文图示和说明。按照书上的说法,画符的关键是“以神驭气,以气注灵”,说白了就是把所谓的“灵气”灌注到符纸上。
灵气。
林玄清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他作为原主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记忆还在,其中就包括引气入体的法门。很快,他感觉到丹田处有一丝微弱的热流在缓缓游走。
这就是灵气?
太微弱了,像是将熄未熄的烛火。靠这点灵气,恐怕连一张最基础的符箓都画不成。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这灵气的运行方式,太粗糙了。
它像是没有被疏导的水流,在经脉中胡乱游窜,大半能量都损耗在了运行过程中。如果能把这种运行路径优化一下,提高灵气的利用率……
他的思维不由自主地滑向了他熟悉的领域。
如果符文是一种二维的符号系统,那么它必然遵循着某种底层逻辑。灵气在符文中流动,就像是电流在电路中运行——那符文本身是不是就是一种“电路图”?
林玄清的眼睛亮了。
他找来几张黄纸和一支秃毛笔,蘸着丹砂开始尝试。不是为了画出一张完整的符箓,而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他想看看,如果按照电路图的逻辑重新排列这些符文,会发生什么。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林玄清面前已经堆满了废弃的黄纸。大部分尝试都失败了,但他终于画出了一张勉强可用的“清洁符”——不是按照书上的传统画法,而是自己重新设计了符文的排列顺序。
他把这张符贴在沾满灰尘的供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注入那一丝微弱的灵气。
符箓亮了。
一道淡淡的清光从符纸上闪过,供桌表面的灰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拂去,露出了
成功了。
林玄清盯着那张清洁符,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兴奋,好奇,还有一种隐约的预感。
如果符文是电路,灵气是电流,丹道是化学,阵法是工程学……
那么,这个世界的一切,也许都能用他所掌握的知识来解释和改造。
他正思索着,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清越的钟声。
不,不是真实的钟声。那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悠远而古老,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庄严肃穆。
然后,他“看见”了。
在他的识海之中,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浮现。那是一座虚幻的山峰,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奇花异草。山巅之上,矗立着一座古老的道观,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
匾额上有四个字——
太虚仙境。
林玄清心头巨震。他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原主修为低微,从来不知道识海中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这“太虚仙境”是什么?
是原主记忆中不曾触及的秘密,还是他穿越而来时带过来的某种……变数?
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一片无垠的光。
林玄清犹豫了一瞬,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无论如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任何可能的助力,都值得一探。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沉浸在识海中的时候,外界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朝阳升上了山头,金色的阳光照进破旧的正殿,照在那张刚刚画好的清洁符上。
符纸上残留的丹砂,正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荧光。
而在道观后山的密林深处,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正隔着晨雾,远远地窥视着这边的动静。
那目光阴冷而怨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