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三处断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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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在无字碑前坐了多久他自己也说不清。日光从斜照变成了垂直，又从垂直偏成了斜照，碑林中的光影在石面上缓慢地挪动了一整个弧度的角度，他只在辨认出那三处断口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动过。白团蹲在他脚边，尾巴盘在身前，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呼吸均匀而平稳。殷无咎在碑林边缘的矮墙上坐着没有靠近，短杖横在膝面上，像一个在确认某件事正在进行中的人正在用最轻的方式维持着他自己的存在空间。

凌霄把冰渊球体表面的序列在识海中重新展开，将灵识聚焦在第三件、第十二件、第二十七件气息片段的末梢处。三处断口的位置和形状各不相同——第三件器物的断口呈斜向的锯齿状，像一柄刀刃在被封存之前就已经缺了半截边缘；第十二件器物的断口是圆形的，像一枚被反复按压后磨出了弧形凹陷的旧物表面的磨损痕迹；第二十七件器物的断口最浅，像一段被截断后留下的平整切面，断口边缘没有毛刺或碎裂，像被某种极薄极利的工具一刀切开的。他在识海中将那三处断口逐一描了一遍，然后开始从十六件信物中寻找能对应这三处断口形状的残余气息。骨针表面的昶照残血引子在靠近第三件器物断口时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不是精准对应，像是一枚在接近相似缺口时产生了就近感应的信号端，但接口形状不完全吻合。他将骨针从衣襟中取出来放在掌心里，让它的针尖朝向第三件断口的方向，针尖在朝向对应方向的瞬间跳动了一下——像一枚在反复逼近之后正在逐渐缩小误差范围的旧探针正在通过每次响应来微调自身的方向感。

第三件需要骨针补。缺口是斜锯齿状的，骨针的尖端正好是斜切的。凌霄说。他把骨针从掌心收回去，又取出那柄短骨刀托在掌心里。短骨刀的刃口缺了一处，与第十二件器物的圆形断口在轮廓上形成了近似的对应关系——缺口的弧度相近，边缘的磨损方式也一致。他将短骨刀的缺口处对准第十二件气息片段断口的位置，两处缺口的边缘在灵识层面产生了轻微的吸附感，像两枚被拆分开的旧磁铁在靠近到足够近的距离时开始向着彼此偏移。

第十二件对应短骨刀。断口是圆形的，跟短骨刀刀背上的磨损弧度一致。凌霄把短骨刀放回腰侧，又取出那枚他最初在赤鳞渊密室中获得的昶照玉简残留的碎片托在手心里。玉简碎片的气息在靠近第二十七件气息片段的平整齐口时沿着碎片的边缘自动排成了一行——碎片的切面与气息断口的平整度在灵识层面上完全重合，像两枚被同一柄刀在同一个切割角度下切开的旧物正在通过彼此切口的一致性来确认它们曾经属于同一次切割。

第二十七件对应玉简碎片。凌霄说，断口是平整的。玉简碎片的切面也是平整的。切口的厚度一致。

他把三件信物——骨针、短骨刀、玉简碎片——在膝面上排成一行，每一件都对应着冰渊球体表面气息序列中的一处断口。白团从地面上站起来，走到膝面前低头看了看那三件排开的信物，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凌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扫，像在说确认了。殷无咎从矮墙上下来，走到凌霄面前蹲下，沿着那三件信物的排列顺序用目光扫了一遍。他在短骨刀上停得最久，目光落在那道圆弧形的磨损处时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记忆中搜索某段与那道缺口形状有关联的画面片段。这三件信物对应的器物虚天在封存之前就已经破损了。殷无咎说，他不是窃取了完好的东西再故意弄坏它。他是把已经破损的东西连同它破损的状态一起保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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