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塔基遗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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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在姜鹤年掌心的令牌面前站定,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的衣襟内侧那枚令牌在他看到这枚焦痕令牌的同一时刻猛然跳动了一拍——不是渐热的升温,是一下子像心脏被人从外面敲了一记的剧烈搏动,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下震动的幅度。白团的耳朵在那下震动响起的瞬间猛地转了个方向,它从姜鹤年脚边站起来,走到凌霄脚边重新蹲下,尾巴尖抵着他的靴面。
凌霄伸出右手,用指尖夹住姜鹤年掌心那枚令牌的边缘,将它轻轻提起来。令牌入手时比他预想的轻,像一枚被烧掉了一部分质量的旧器。他将令牌贴近自己衣襟外侧——隔着一层衣料,两枚令牌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同频共振,震感从令牌传导至他的指尖,又从指尖沿着骨骼传进他的胸腔,让他胸骨内侧传来一阵持续的、像被同时敲响了两枚音叉的共鸣余韵。他把两枚令牌同时托在左右掌心里对比着看。右边的龙纹朝下舒展,左边的龙纹朝上挣扎。两枚令牌的材质完全相同,暗红色的木质表面泛着同一种被油浸透后的温润光泽,连边缘被摩挲的弧度都一致,像同一块原木上切下来的两块片材,分别被雕成了镜像的两面。
塔基裂缝掉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东西?凌霄问。
姜鹤年摇了摇头:只有这枚。但它掉出来的时候,裂缝里面漏了一阵风。风很短,大概两息就停了,但风向是从裂缝内部朝外吹的。像塔底下有空间,原来封着,现在封不住了。
凌霄的目光在封不住了四个字上停了一息。他把两枚令牌并排放在左掌心里,龙纹朝下的那枚在他靠近龙纹朝上那枚的瞬间边缘微微亮了一下暖金色的光。凌霄将两枚令牌的边缘轻轻碰在一起——接触的瞬间,两枚令牌同时从内部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像两口被铸成了同一种形制的钟被同时敲响了。那声嗡鸣穿透了他的手掌和骨骼进入他的识海,在冰渊球体内部荡漾了整整数息才缓缓消散。
白团在他脚边打了一个喷嚏,甩了甩脑袋,然后重新蹲好。殷无咎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几步外看了一眼凌霄掌心里那两枚并排放置的令牌,他的右臂在晨光中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下去,像骨缝中的灵识余烬被那股嗡鸣掠过时激起的反射。苏清月在更后面一些的位置停住了,她没有走近,但她站在晨光中偏头看着凌霄掌心的方向,斗篷帽檐被露水打湿了边缘,在晨光中泛着细密的银白色光点。
凌霄把两枚令牌收进衣襟内侧,贴着之前那枚暗红令牌的原位放置。新的令牌入位之后,十二件信物加两枚令牌一共十四件,在他胸前形成了一个更加密集的温热阵列。他感觉到龙纹朝上的那枚令牌在入位之后并没有与其他信物产生热度交换,而是持续保持着一种偏冷的温度,像一枚刚从水底捞上来的石头贴着衣物内侧慢慢地向外散着凉意。而龙纹朝下的那一枚始终温暖,两枚令牌之间隔着薄薄的布料形成了一道从冷到暖的清晰分界。
塔基的裂缝还在扩大?凌霄问。
姜鹤年点了点头:扩得慢。但确实在扩。我回来之前看了一眼,塌陷口已经比令牌掉出来的时候宽了一指。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把左手从袖中抽出来,断指处那道暗青色的符文在晨光中持续亮着,像一盏已经亮了一整夜还没有打算熄灭的灯。他的指尖那截横截面的符文边缘,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向外扩散着一层薄薄的暖金色余烬,像壁炉里的炭火被拨开表面灰烬之后露出的那层暗红光。
凌霄看着姜鹤年断指处那道符文的余烬扩散方向,忽然注意到余烬的走向偏向了西北——恰恰是敛云塔的方向。他对姜鹤年说了一句话,语气不高但收得很紧:你断指处那枚符文的残光还在往塔的方向走。它还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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