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剖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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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咎站在通道中段，右臂垂着，左臂抱着白团。白团的耳朵竖起来了，它的眼睛已经彻底睁开了，琥珀色的瞳孔中央那道暗金色细光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亮。白团在殷无咎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挣扎的方向是凌霄的方向。它的尾巴在空气中拼命摆动，像在喊他快走。

凌霄从殷无咎手中接过白团，将它拢进自己左臂弯里。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蓝金色的血迹浸透了缠在伤口上的布条，但他用右手拢住白团身体的动作是稳的。白团被他接过来的瞬间用鼻尖蹭了蹭他右臂上那道新缠的布条，然后安静下来，尾巴搭上他的小臂内侧。

凌霄面朝东南方向迈出了第一步。他的右臂上暗红色纹路还在缓慢扩散，已经爬上了他的右侧脖颈靠近耳垂的位置。他体内的种子核心被他刺穿后用本族血覆了面，暂时找不到方向了，但还能走。

他不知道回到封印地的时候龙婴会是什么状态，但那些黑雾已经先他一步去了。而他怀里有一枚还沾着种子核心碎屑的骨针，一柄可以再次刺入的武器，和一只后颈上嵌着第五颗钉却仍然睁着眼睛看着他的狐狸。

他走出了雾墙碎裂的残骸范围。晨光从东边铺过来了，把暗红色的地裂、灰白色的雾墙残骸、他脸上新生的暗红纹路和他怀里白团后颈上那枚银灰色的钉帽，一并照进同一种灰蒙蒙的光里。

东南方向还有一千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那丝黑雾到达龙婴之前先到，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试一试。

凌霄跑起来的时候，右臂上暗红色纹路的扩散速度比站着时快了将近一倍。

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变化是在跑出雾墙残骸约五里之后。右侧脖颈上的纹路已经从耳垂下方攀过了下颌线，正在朝他右侧面颊的方向蔓延。他偏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那道暗红色的丝线在他的颧骨下方分成了三股细杈，像一棵被压缩到极窄空间的树正在从树冠向外炸开枝条。种子的核心被他刺穿后用血覆了面，失去了目标方向，但它没有停止生长。它用一种更原始、更无目的的方式在扩散，像一株被砍掉主根的藤蔓把所有的养分都投向了侧枝。

他不能停下来处理。黑雾比他早出发，他每一息的停顿都会让距离拉大。他把右臂的伤处用布条扎得更紧了一分，然后继续跑。

白团蜷在他左臂弯里，耳朵被风压得贴平在脑后，但它的眼睛一直睁着，琥珀色瞳孔中的暗金色细光保持着恒定的亮度。后颈的银灰色钉体随着凌霄奔跑的节奏在他掌心附近的空气中一上一下地晃着，布条边缘的干血渍被震碎成粉末飘散在风里。

殷无咎落在后方大约二十丈的位置。他的右臂限制了速度，但他用左手握着一根捡来的枯木枝撑着地面，以一个不协调但持续的姿态跟在后面。他在跑出大约十里之后开口喊了一声凌霄的名字。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但凌霄听到了。他放慢了半拍回头，看到殷无咎正在用左手探入道袍内衬的夹层——那件青灰色的道袍已经被血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内衬的夹层被针脚缝得极密，殷无咎用指甲把针线挑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暗金色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