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绒中刻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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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感觉到白团呼出的温热气息扑在他掌心的边缘——那只手的失觉区域还没有扩散到掌心,他还能感觉到那一点温度。他把手翻过来,用掌心轻轻裹住白团的脸,拇指在它眉心上揉了一下。
白团的尾巴在身后无声地晃了晃。
苏清月从石坪入口处转回半个身子。她没有回头看他,声音从肩侧传来,被晚风揉得有些散:什么时候走?
凌霄将白团轻轻抱起来放回自己肩上,白团主动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他衣领边缘,后颈的绒毛被晚风吹动时什么光都没有露出来。那道刻印像被彻底藏进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后面,只有白团自己知道它在那里。
现在。凌霄站起身,朝石坪入口走去,杜衡那边三个阵眼的偏移记录你记住了?
时间、方向、幅度。全都记了。苏清月侧过身替他让出通路,她的斗篷已经重新披好,刀柄朝外挂在腰间,整个人像一道已经被拉满的弓弦。西极废城我没有去过。
我走过一次。殷无咎取走封存物之后那地方已经空了,但建筑结构还在。如果第七任把石板藏在那里,殷无咎拿到之后不会带着它走太远——太重了。他很可能就地封存。凌霄走下石阶时步伐没有停,暮色在他前行的方向上收束成一道狭长的暗线。他踩过阶面上被晚风吹落的枯叶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声音与几个月前他第一次离开青玄宗时几乎一模一样。但那一次他带着七只刚刚破壳的幼龙和一根指向西北的墨玉令牌,这一回他带着四颗钉、一块断片、一枚骨针和一只后颈上刻着遗言的狐狸。
他们走下山门的时候,守门的两个年轻弟子已经在交班。山门外的天色暗了大半,东边的天际线上还能看到一抹残红,西边已经完全沉成了深蓝。凌霄在跨出山门时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祖地方向没有什么异常,姜鹤年没有让人捎信来,阵眼的偏移也没有新的记录传到他这里。一切看起来平静,但凌霄知道那种平静是钟在鸣响之间那段沉默的平静。第六声随时会响。
他转回头,踩上正西方向的荒原路面。
白团在他肩上把脑袋转过来望了望祖地的方向,又转回去望着前方西去的路。暮色中它琥珀色的瞳孔里偶尔闪过一线极细的暗金色光,像一盏被捂在幕布后面的灯,偶尔被风吹动幕布时露出一角光亮。
走了大约两里路,凌霄放慢脚步偏头看了白团一眼。白团正趴着看他。它那双眼睛里的暗金色细光已经沉静下去,恢复了惯常的琥珀色。但凌霄注意到它后颈的绒毛根部有一小簇毛微微翘起——那道刻印的存在让那里的毛发生长方向偏了一线,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只有他知道那是哪个字最后一笔的收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