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归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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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翼族。果然找到了青玄宗。
凌霄没有声张,只将灵识向姜鹤年递了一道意念,像投石入水一样轻轻触了一下老人的灵识。老人眯了眯眼也感知到了山门方向的动静,不动声色地将翻到一半的旧册合上揣进怀里,旧册贴胸放好,起身从矮碑后面拎出了一根粗铁杖,杖端在手中掂了掂。
凌霄转身走回碑林边缘的银杏树旁。他从暗影中走出来时,苏清月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像一株白梅立在灰暗的天色里。她腕间的暗金纹路亮着极微弱的光,光晕像呼吸一样一明一灭,琥珀色的眼底竖瞳已浮现出来,像一枚夜中睁开的兽瞳,带着沉静的警觉。她感知到了同样的东西,无声地站在凌霄身侧,周身气息稳定而警觉,肩背绷着。
山门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像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归于沉寂。片刻后沈越从不远处的主殿偏廊下走出来,衣袍下摆沾了点灰,面色平静地擦了擦袖口上沾的一点灰,朝凌霄的方向道:三只。摸到山门禁制边缘就被拦了,其中一个打晕了,另外两个跑了,往南边林子里去了。
凌霄点头:它们还会来。蛇翼族在南部经营了上百年,不可能只派三只斥候就罢休,后面会有更多。
沈越靠在廊柱上看着他,双臂环胸:你打算怎么办?
凌霄没有立刻回答。他望了一眼土坑方向银绒苔上隐约流转的暗金光晕,光晕在暮色中像一层薄薄的金纱,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已彻底完整的金色烙印,烙印在暗处自己发着微光。虚天圣主的气息残片还在怀中那枚圆球中微微跳动,像远处海底的暗涌正持续传导着压力,透过布料传到他的皮肤。北方的冰渊还藏着一个未揭开的谜团,南方的蛇翼族已摸到了家门口。
问题排着队来,像翻不完的册页,可眼下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先稳住已经拿到的这些,像把已经捕到的鱼先收进网里。
加强山门禁制,凌霄转回身对沈越说,声音不高不低,我带回来的东西里有部分龙族警戒阵法残图,让姜老挑几套简单的布在主峰外围。蛇翼族摸一次碰壁了,第二次会投入更多,可它们的族群规模有限,只要连续挡退两三次进攻,它们自己会评估代价合不合算,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沈越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了,脚步声在长廊上渐渐远去。
凌霄站在银杏树下,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草地上。苏清月在他身侧安静地站着,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碑林方向银绒苔的微光从地面浮起来,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一层薄薄的星尘铺在草尖上,每一粒草尖都缀着一点金。
你什么时候去北边?苏清月问,目光仍望着碑林的方向。
凌霄想了想,把令牌在掌心中转了一圈:先把蛇翼族这波挡回去再说。卵们还离不开人,我把冰渊那边的情报再理一遍,等这边的局势稳住了再动身。
苏清月点了下头,没有追问更多。暮色渐浓,碑林边缘的油灯亮起了一盏新的火光,灯芯爆了一下又稳下来,姜鹤年拄着铁杖的身影在地面上投出斜长的剪影,像一棵被拉长了的枯树。远处山门的方向传来另几道灵识加固的波动,灵气像绷紧的弦一样嗡鸣了两声,沈越带着几个留守的弟子正按凌霄带回来的阵图微调禁制走向,灵光一闪一闪地在暮色中亮起。
凌霄转身走回自己那间屋子。推门进去时白团已蜷在枕边睡着了,圆滚滚的白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绒毛随着呼吸轻轻浮动。他在桌边坐下来将那枚暗金圆球托在掌中,球面微凉,凝视着它表面持续闪动的细密纹路,纹路像脉搏一样一跳一跳。
极北冰渊里的东西,虚天圣主的残留气息,七枚正在缓慢复苏的龙卵,令牌上最后一处还未踏足的极西荒漠标注点——这几条线正在他脑中逐渐交织出一张越来越清晰的网,线头正在一根一根地接上。大多数网眼还是空的,像未织完的渔网,可他已经能隐约看出那张网的轮廓了。
他闭眼将圆球收好,靠着椅背慢慢沉入了浅睡,呼吸渐渐放平。院子里桂花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着,枝条擦过屋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的山门方向有灵光一闪一闪地加固着禁制,像有人在远处打着信号灯。青玄宗在这个秋夜里像一座被重新点亮的小小堡垒,灯火零星、人手不多,正中央那枚正在缓慢苏醒的龙脉根基,却在地底深处持续散发着温热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