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淬体初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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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不大,但于丰年整条手臂像被铁箍圈住了,挣脱不得。他面皮一紧,正要催动灵力震开——凌霄松手了,后退一步,微微颔首:“于师兄承让。”
于丰年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腕骨,又抬头看了看凌霄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沉默了几息,嘴角重新挂上笑容,但这笑容比方才多了几分真实的凝重:“师弟好功夫。苍梧峰这边,改日再请师弟喝茶。”
他说完拱手告辞,走得很快,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杜衡这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压低嗓门道:“师弟你刚才那一下是什么功法?他抓你的时候你肩上亮了一下金色的……”
“硬气功的护体气劲。”凌霄面不改色地坐回石凳上,端起茶盏把最后一口喝完,“杜师兄,苍梧峰的人来找麻烦,以后还会有别的峰也来吗?”
杜衡挠了挠头:“肯定会。新人入内门被各路试探是惯例,于丰年只是第一个。不过你今天这一手把他震住了,消息传出去之后,后面来的人至少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得小心苍梧峰的许长老,于丰年是他的亲传弟子。你今天落了于丰年的面子,许长老那边没准会给你穿小鞋。”
凌霄点头:“我知道了。”
杜衡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半坛桂花酒才走。凌霄送走他之后关上院门,回到屋内盘膝坐下,低头看自己的右肩。方才被于丰年抓中的位置,皮肤表层残留着一道极浅的纹路痕迹,是淬体符文在血肉中短暂激活后的烙印。那层金色光纹只存在了不到一息,但成功挡下了筑基中期修士的七成力道——这还只是最粗浅的锻体层次。
如果他能把那道符文完整刻入全身经脉,肉身强度至少能再翻两番。
他闭目继续淬炼,龙气一层层渗入血肉,暗金色的微光在皮肤
傍晚时分,凌霄觉得院子里闷得慌,便带着白团出了院门,沿着云澜峰山腰的散步小径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白团跟在他脚边,东嗅嗅西闻闻,时而追一只山蚂蚱,时而扒拉路边的野花。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灵田边上。
云澜峰的灵田沿着山腰辟成梯级状,每块田里种着不同品阶的灵草灵药,灵气浓郁得化成淡青色的薄雾弥漫在田垄之间。凌霄站住了脚步,白团却刹不住车,撒着欢冲进了最近的一块灵田里,四只小爪在肥沃的灵田土上踩出一串梅花印。
然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灵田另一头响起来。
“谁家的小兽,踩了我的月华草。”
凌霄偏头看去。灵田尽头的田埂上站着一个白裙身影,逆着暮光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轮廓凌霄认得——苏清月。她手里握着一柄小玉锄,裙摆上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刚刚在灵田里劳作完毕。此刻她微微蹙着眉,看着田垄间撒欢的白团,目光从白团身上移到凌霄身上,停了一息。
“你的?”她问。
凌霄走过去,弯腰把白团从土里捞起来。白团的爪子上沾满了湿泥,嘴上还叼着一片嫩生生的月华草叶子,正嚼得欢实,被凌霄拎起来也不松嘴,吊在半空中嚼完了才眨巴着眼看他。
凌霄把它爪子上的泥撸掉,抬头看向苏清月:“我的。冒犯了,月华草损失我赔。”
苏清月打量了他片刻。暮光落在她眉眼间,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在夕照里泛着浅琥珀色的微光。她看了凌霄几息,然后淡淡道:“不用赔。但下次看住它。”
凌霄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身后苏清月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凌霄顿步回头:“凌霄。”
苏清月垂着眼想了想,似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点了下头便重新蹲下去拾掇灵田,不再看他。
凌霄拎着白团往回走。白团在他手里蹬了蹬后腿,呜咽一声表达不满。凌霄弹了一下它的鼻尖:“你再乱啃别人的草,我就把你拴屋里。”
白团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团成一团。
凌霄走出灵田范围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方才走近苏清月身边三丈之内时,他经脉中的龙气又一次产生了微弱的波动,比上次在藏经阁擦肩而过时更清晰了一分。他能感觉到苏清月体内某种稀薄的气息在应和着他的龙气——像一根若即若离的丝线,极细,极淡,但确实存在。
识海深处,残魂忽然掀了一下眼皮。
“……有意思。”那道意念慵懒地划过,“这小丫头身上……有一缕龙血的尾巴。杂得很,但确实有。”
凌霄脚步微顿。苏清月体内有龙血?虽然”杂得很”——说明血脉极其稀薄,但龙族当年覆灭得干干净净,这世上居然还有流着龙族之血的后裔幸存?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不显,继续往自己住处走去。
暮色渐沉,云澜峰的灯火逐一亮起。远处主峰方向,内门的钟楼敲了七声,悠长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凌霄拎着白团推开院门,桂花树下积了一层金黄碎蕊,晚风送过来清甜的香气。
他进了屋,把白团放在枕边,自己盘膝坐下继续淬炼。
今夜他决定再进一步——试着将那道符文从皮肉层渗入筋骨。痛苦会比之前更强,但进阶的收益也更可观。他深吸一口气,龙气凝聚成丝,沿着手臂的骨骼表面一寸一寸地刻下去。
识海深处,太古战龙的残魂半阖着竖瞳,安静地注视着这个小人类的每一次坚持。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等待,还有一丝越来越清晰的认可。
这一夜,凌霄的院子里暗金色的光芒亮了整整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