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云澜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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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睁开眼。藏经阁。内门弟子的玉牌每月有三次出入权限,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翻查古籍。姜鹤年说过,青玄宗的创派祖师当年窃取龙脉之后,为了研究如何最大限度利用龙族遗骸的力量,留下了大量的研究手记和功法残篇。那些东西大概率被封存在藏经阁最深处,列为禁书或者遗忘卷宗。
白团从窗台上跳下来,钻进他怀里蜷成一团,咕噜咕噜地打起了小呼噜。凌霄摸着它毛茸茸的背脊,望着窗外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内门灯火,心里渐渐有了清晰的步骤。
第一步:熟悉云澜峰,低调扎根。第二步:利用藏经阁权限,找到龙族锻体之法。第三步:在三个月内将肉身强度提升到足以吸纳更多本源龙气的程度。第四步:七峰大比期间深入祖地阵眼,冲击那三处气眼,松动镇压阵法。
四步走完,龙脉就有望重见天日。
但第四步之后的事还远,眼前最要紧的是藏经阁。凌霄把白团放在枕边,躺下去闭上眼。明天一早他就去藏经阁走一趟,用掉第一次出入权限。
就在他意识将沉未沉的边缘,识海深处那道太古残魂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传递过来一道含混的意念。凌霄模糊地捕捉到几个词:
“……藏经阁底下……有故人……”
凌霄还没来得及追问,残魂便重新沉睡了,像一头餍足的猛兽缩回了洞穴深处。他皱了皱眉,但困意涌上来,便没有再深究。
第二天清晨,凌霄洗漱完毕,把白团锁在屋里,揣上玉牌出了门。
内门藏经阁在七峰交汇处的中央广场东侧,是一座通体墨青色的六层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凌霄踏入大门的瞬间便觉灵气扑鼻——整座楼阁的灵气浓度比外面又高出一截,每层楼的墙壁上都嵌着聚灵阵法,显然宗门对藏经阁下了血本。
一层是开放式书架,给炼气至筑基期的弟子查阅基础功法和杂记。凌霄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二层。二层管理稍严,需要玉牌登记才能借阅,书籍多为筑基期修炼所需的中阶功法、丹方、阵图。凌霄扫了一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继续往上。
三层以上就需要特殊权限了。凌霄的玉牌只到二层为止,他站在通往三层的楼梯口,守梯长老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三楼主峰嫡传弟子以上才可入。你有峰主手令吗?”
凌霄摇头。
“那就别上去。”长老把眼皮耷拉回去,不再搭理他。
凌霄转身在二层书架间慢慢踱步。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灵识悄无声息地铺开,一寸一寸地扫过书脊上的标签。二层没什么龙族相关的东西,但他注意到东侧角落有一排落满灰的书架,标签模糊不清,看起来像很久没人动过的废弃卷宗。
他走过去,指尖拂过书脊的灰尘,忽然在其中一本薄册子前面停住了。册子封面上没有字,但边缘微卷的扉页上有一道暗金色的霉痕,形状细长如鳞。凌霄伸手抽出来翻开,里面是一册手抄的杂记,字迹潦草,记载着青玄宗初代祖师某次探险途中遭遇的奇异生物——其中有一段画了一枚鳞片的草图,旁边标注着两个小字:“龙裔。”
凌霄合上册子,四下扫了一眼,趁着守梯长老打盹的空当把它塞进怀里。
他转身准备下楼的时候,楼梯口处忽然走上来一个人。
白裙如雪,长发及腰,通身气息冷冽如寒泉。她眉眼清绝,五官精致如画,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淡漠、视万物如无物。她手里抱着一卷古籍,走过凌霄身边的时候连余光都没有偏一下。
苏清月。
凌霄认出了她,但他没有多看一眼。两人擦肩而过,苏清月径直走向楼梯往三楼去了,守梯长老连眼皮都没抬——显然她的权限足够高,不需要任何盘问。
凌霄下了楼,走出藏经阁大门的时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方才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感知到了苏清月身上某种极稀薄的气息,若有若无,却让他经脉中的龙气轻轻波动了一下。那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微妙的共鸣——仿佛苏清月体内藏着某种跟龙族有关的东西,但埋得太深、太淡,以至于凌霄无法确定那是灵根属性还是某种血脉残余。
他握了握拳,把疑惑压进心底。眼下最要紧的是那本薄册子。
回到住处,凌霄把册子摊开在桌面上仔细翻看。手抄杂记的笔迹古旧,记载的是青玄宗初代祖师在建立宗门之前游历各方的见闻。其中有几页专门提到某处深山秘境中遇见了一种”身覆鳞甲、吐息带金光的异兽”,初代祖师称之为龙裔,并在笔记里写道:“此物血脉稀薄,然筋骨之坚韧远超寻常荒兽,若能得其锻体之法,人族肉身亦可攀至太古之境。”
页脚处画着一道残缺的符文草图,旁边注解:“此乃龙裔筋骨淬炼之法,粗浅皮毛而已,然已足开常人眼界。”
凌霄盯着那符文看了很久,灵识仔细描摹着每一道线条。虽然只是皮毛,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珍贵——龙族锻体之法的核心逻辑就在这道符文里面。他拿起笔,就着杂记上的符文临摹了三遍,直到轮廓烂熟于心。
识海深处,残魂动了一下。
“……眼光不错。”那道意念比昨天又清晰了一分,“虽粗浅,入门够。”
凌霄嘴角微微勾起。他合上杂记收进木箱最底层,然后盘膝坐回草席,闭目,将那道符文印入识海,开始以龙气引导着在经脉中缓缓勾勒第一条锻体铭文。
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过,落了满院细碎的金黄。
白团趴在桌角打盹,尾巴尖偶尔轻轻摇一下。远处云澜峰的山道上,几个内门弟子正说说笑笑地走着。一切都平静如常。
而在凌霄看不见的地下深处,那座金色大阵的九根龙柱中,东柱表面的阵纹比昨天又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阵心那具巨大的龙骸保持着沉默,但它的每一根骨骼都在无人察觉的暗处轻轻震颤着,像心跳——缓慢、固执、不肯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