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别叫保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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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

霍衍深的声音很近。

她猛地抬头。

他已经看出她不对，却没有伸手碰她。那张总显得冷淡的脸绷得很紧，眼下的倦色比昨晚更重。

“门开着。”他说，“我不关。”

季落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工作室的玻璃门确实敞着一条缝，外面有人推着货车经过，滚轮声清楚地传进来。

她吸进一口气。

“再开一点。”

霍衍深没有让别人去，自己走过去，把门推到最开。

阮织拧开一瓶水放到季落微手边，也没问她想起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季落微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个提醒怎么来的？”

莫沉答：“初版不是实时跟随。是把几个已知地点和常见晚归时段写成规则，碰到异常时由平台安全端给出风险提示。”

“已知地点从哪里来？”

“公开店铺地址、公开取货点、霍先生提供的住处范围，还有您和阮小姐公开发过的营业时间。”

季落微盯着他：“住处范围是谁给的？”

莫沉停了一下。

“霍先生。”

“还有什么？”

“后续有三次触发记录。”莫沉说，“触发后只显示偏离类型、时间段和大致区域，不显示连续路线。”

“大致区域从哪里来？”

“网约车平台的安全行程提示。”

阮织猛地抬头：“谁绑的？”

莫沉没有马上答。

季落微的声音更轻：“谁绑的？”

“不是绑定经营后台。”莫沉说，“是霍先生手机里曾经保存过紧急联系人，后来安全协助时，把接收提醒的人加成了霍先生和我。”

霍衍深站在敞开的门边，手还扶着门把。

“你说。”季落微看向他。

霍衍深声音发哑：“你有段时间晚归，我怕你出事，让他把提醒等级调高。”

“最开始是什么时候？”

“在跟拍以前。”

又是以前。

在她知道危险以前。

在她知道霍衍深是谁以前。

也在她知道有人已经替自己画好正常路线以前。

“如果我下班以后突然想去吃夜宵呢？”

“会先提示偏离，达到条件以后通知我们。”莫沉说。

“谁定达到条件？”

“规则里有停留时间、信号中断和路线幅度。”

“我问谁定。”

“我定初版，霍先生确认。”

阮织把那一项也写进红灯清单。

季落微却还看着霍衍深。

“你收到过几次？”

“三次。”

“哪三次？”

“一次你临时去拿包装，一次和阮织吃夜宵，一次直播结束后绕去买口红。”

最后一件事太像她会做的事。

季落微甚至记得那支口红。她怕霍衍深说贵，回家以后还少报了几十块钱。

当时她以为自己藏住的是价格。

原来他连她绕过哪一条街都知道。

“你问过我吗？”

“没有。”

“你觉得我安全回来，就算提醒有用了？”

霍衍深声音发哑：“是。”

“所以你还是想说这是保护。”

他沉默了一瞬。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季落微把那张纸放下。

“别叫保护。”

工作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她的眼睛还有一点红，话却比刚才稳。

“保护是你告诉我危险是什么，我自己决定要不要走哪条路。不是你先画一条正常路线，再等我偏出去。”

霍衍深看着她，没有用跟拍、前世那扇门，或自己那些说不清的害怕替自己辩解。

季落微继续说：“这是未经我同意的控制。”

霍衍深握着门把的手慢慢松开。

“是。”

“阿深，你怕我出事，可以告诉我。”她顿了一下，喉咙仍然发紧，“不能变成你替我开门，也不能替我决定哪条路才算正常。”

“我知道了。”

“现在知道，不代表以前没发生。”

“不代表。”

他终于从门边走回来，却停在她伸手碰不到的距离。

“动机不能替行为免责。”霍衍深说，“这一项也停。其他没有明确同意的，先全部暂停，再逐项核。”

莫沉问：“包括正在触发的安全提醒？”

季落微没有让霍衍深替自己回答。

“明确危险单列，告诉我是什么、能看见什么、开多久。”她说，“除此之外，先停。”

“明白。”

莫沉转去处理表层停用申请。

阮织把水往季落微手边又推近一点。

“先喝。”

季落微喝了两口，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霍衍深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节上。以前他已经会把她的手拢过去捂热，现在却只问：“空调关一点，可以吗？”

季落微没有看他。

“可以。”

他去关了。

空调停下以后，手边的冷风散了些。霍衍深没有趁机靠近。

中午以前，门锁、物业、账户和路线的表层暂停申请都进入处理。第一版清单上仍有几项标着“待核”，季落微没有允许任何人先替她勾选恢复。

工作邮箱又收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来自霍家安全部门。

标题是——

“关于关联人员住所、出行及账户风控的升级保护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