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请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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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收到了检查费，回了句“希望以后别再这样”；有人仍旧不满意，问她是不是用跟拍事件博同情；还有人只问下一批什么时候到。
季落微一条条看，一条条按既定批次记。
她没有因为观察期保住就轻飘飘松一口气。
午饭前，霍衍深发来两行普通文字。
“我到项目北门。”
“方岭说确认单下午能补完。”
季落微回：“好。”
发出去两秒，她又补：“你只回好我会嫌敷衍，所以我也补一句。”
霍衍深隔了一会儿回。
“午饭吃了吗？”
季落微看着这几个字，没忍住笑出来。
阮织从回访表里抬头：“笑什么？”
“没什么。”
“你这表情不像没什么。”
季落微把手机反扣：“查你的表。”
没过多久，霍衍深又补了一条。
“蟹粉小馄饨只吃一碗不够。”
“我晚上接你一起走。”
季落微盯着“一起走”三个字，心里那点甜慢慢浮上来。
她回：“现在申请？”
霍衍深：“申请。”
她隔了几秒，故意回：“看表现。”
霍衍深没有再发长解释，只回：“好。”
季落微看着那个好字，又想笑，又想骂他。
下午三点多，工作室门口来了一个陌生女人。
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灰色套装剪裁合身，妆很淡，头发挽得一丝不乱。她站在小小甜汤工作室门口，没有皱眉，也没有四处打量，只把视线落在门内的季落微身上。
“请问，季落微小姐在吗？”
阮织先抬头，眼神立刻冷了半分。
“你是？”
女人从手袋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登记纸。
“霍家老宅递送处，姓陈。今天送一份请柬。”
季落微手里的笔停住。
霍家。
这两个字像从昨晚那张申请单后面，终于走到了她面前。
“送到这里？”阮织问。
陈女士没有露出不耐，只把登记纸放在桌边，让她们能看清上面的来源说明。
“项目方上午按流程确认了临时技术协作人员的联系地址。霍先生本人没有留老宅地址，递送处只收到这一个可送达地址。”
她停了一下，补充得很克制。
“这是登记来源，不是调查来源。如需拒收，我会照原路退回，并备注拒收。”
季落微看向阮织。
阮织已经把那张登记纸扫过一遍，低声说：“至少她把来源说了。”
陈女士没有接话，也没有打量工作室里摆着的退款回访表、旧电脑和半杯凉掉的甜汤。她只是站得很直，像一根从另一个世界递进来的银针。
季落微问：“霍衍深知道吗？”
“递送前按规矩通知过霍先生。”
话音刚落，霍衍深的消息就到了。
“陈姨到了？”
“请柬放你面前。”
“你决定收不收。”
三条短消息。
没有让她别管，也没有说他会处理。
季落微盯着“你决定收不收”看了几秒，才抬头。
“放这里吧。”
陈女士把请柬放到她面前。
请柬很厚，暗金色边纹压在米白纸面上，封口处只有一个烫金的“霍”字。
那一个字，比她见过的很多商标都要安静，也更重。
季落微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旧电脑包。
包是霍衍深早上背来的，边角磨得发白，拉链头还挂着一小截褪色的黑绳。旁边摊着退款回访表，纸角被她写批次时压出了折痕。
一个厚重得像从高门深宅里递出来。
一个旧得像每天挤在人间烟火里。
它们偏偏都属于霍衍深。
陈女士说：“请柬为本周日晚宴。霍先生若出席，可携伴一人。是否回复，我晚些再向递送处确认。”
“携伴？”阮织低声重复了一遍。
陈女士微微颔首，没有多解释。
季落微指尖落在请柬边缘，没有立刻打开。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霍衍深把零钱一张张叠好，放进她那个快掉漆的小铁盒里。那时候他的袖口也磨白了，手上还有送外卖冻出来的红痕。
同一个人。
一个会排队给她买蟹粉小馄饨，一个会在项目申请单上让上层认出名字，一个会被霍家老宅递来请柬的人。
霍衍深很快赶回来。
他站在门口，先看见请柬，再看见季落微的手。
陈女士转身，语气比刚才更正式一点。
“霍先生。”
这声称呼落下来，工作室里一下安静了。
不是阿深。
不是送餐员。
不是限定范围内的技术协作人员。
是霍先生。
霍衍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辛苦。”
陈女士把登记纸往前推了半寸。
“请确认收件，或注明拒收。”
霍衍深没有伸手去拿。
他走到季落微旁边，把那张登记纸轻轻推到她面前。
“你看。”
季落微抬头。
“你不自己签？”
“请柬送到这里，已经碰到你的工作室地址。”霍衍深看着她，“先让你看来源。收不收，也让你决定。”
阮织抱着回访表坐在旁边，少见地没有立刻损人。
季落微看着那张登记纸，又看向请柬上的霍字。
她忽然明白，贴在冰箱上的红灯，不会只考验洗衣液、路线和门锁。
真正麻烦的东西，总会披着更体面的纸壳，被人送到她面前。
而霍衍深明明可以接过去，明明可以说“我来处理”，这一次却把它推给了她。
季落微拿起笔，在收件确认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先收。”
霍衍深看着她：“确定？”
“确定。”她说，“但不是答应去。”
“好。”
陈女士收回确认纸，微微颔首。
“晚些等二位回复。”
她离开后，工作室门口那点高级香水味很快被甜汤和纸张的气味盖过去。
季落微把请柬推到桌子中央。
“霍先生。”
霍衍深眼睫微垂。
“嗯。”
“主家席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立刻答。
季落微指腹停在那个烫金的霍字上，声音放轻。
“还有，为什么是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