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缺页报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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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储同事正在整理。你们今天可以先确认平台排期，正式采购前一定补齐。轻微分层在即饮银耳产品里比较常见，摇匀不影响口感，过往合作也没有因此产生集中售后。”

季落微又看了一眼A1。

杯子轻轻晃过以后，分层确实重新混匀了。她尝了一小口，味道也没有变。

不是酸，不是坏，更不是已经能够证明危险。

可报告仍然缺东西。

“等完整报告。”霍衍深说。

季落微转头：“等到什么时候？”

“拿到为止。”

“档期今晚八点就没了。”

“那就换档期。”

她胸口像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

换档期。

对霍衍深来说只是三个字。一个月以后还有下一个位置，这次不做也不会死人。

可她已经见过样品，签了意向，拿了独家价，阮织做了整整一版宣传草稿，她也在脑子里把一千五百杯卖完了无数遍。

现在停下来，好像不是谨慎。

更像她离开唐家以后，第一次遇到真正像样的生意，便因为一杯轻微分层和两段没补全的数据吓得退回夜市。

“我们又不是直接卖一千五百杯。”季落微说，“先开小范围提醒，限制本地，量也压住。报告真有问题就停。”

霍衍深看着她：“预约也是销售准备。”

“我知道。”

“用户不知道报告没齐。”

“那就写试售。”季落微的句子快起来，“标本地冷藏配送，首批限量，不做长途。我们自己测过，许曼宁也解释了分层，至少目前没有酸味、胀包或者别的问题。不是不能做，只是要小一点。”

她不是没有听见风险。

她只是把风险一项项缩小，缩到好像再往前半步也不会真正伤到谁。

阮织没有马上反对。

“多少算小？”她问。

“先开放三百份预约提醒。”

“三百不是试吃。”

“对一千五百杯来说就是小。”

“退款准备金？”

“按三百份全退留。”

“正式采购不签，预付款不打，今晚只做提醒。报告不到，不转订单。”

季落微停了一下：“可以。”

“宣传语也要改。”阮织把草稿纸摊开，“本地限定试售，首批三百份提醒，冷藏配送范围写清。不能写稳定，不承诺长途，不碰低糖和养颜功效。”

“低糖也不行？”

“营养成分还没对最终批次。”

季落微有点舍不得。

低糖、养颜、稳定配送，正是最容易让人心动的几个词。

霍衍深已经拿起红笔，把草稿上的“状态稳定”“长途也不怕”划掉。

他的笔尖停在“熬夜救脸”四个字上。

“这个也删。”

“我没说养颜。”

“救什么？”

“救心情不行吗？”

“纸上没写心情。”

季落微伸手去抢笔：“你真是一点漂亮话都容不下。”

霍衍深没和她争，松手把笔给她。

她拿到以后，却没有立刻把那四个字重新圈回来。

阮织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

熬夜脸，也能被这一碗的甜救回来。

“加一个甜，至少别装成产品功效。”阮织说。

季落微看了两遍。

“不够利落。”

“那删。”

“再改。”

她把句子压成：

熬夜脸，也能被一碗甜救回来。

没有养颜，没有低糖，没有稳定，也没有长途配送。

可“救回来”仍然留在上面，像她给自己保住的一点漂亮。

霍衍深看了那句话几秒，没有说通过。

“等报告再开。”他说。

季落微低头把草稿压平：“今晚只是提醒。”

她答得很快。

快得像两句话只要换个名字，就不是同一件事。

——

晚上七点四十分，账号开放预约提醒。

阮织把“本地限定试售”“首批三百份提醒”“冷藏配送范围”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付款入口没有开，后台只统计提醒人数。

杜清确认排期后，把月底首页的两个小时入口锁进系统。

季落微坐在摊位后面，看着预约数字从零变成十七。

又从十七跳到四十三。

评论里有人问什么时候能买，也有人说终于看见她开始认真做甜汤品牌。

“姐姐离完婚真的开始搞事业了？”

“这个杯子听起来好漂亮，什么时候能买？”

“终于不是只看前夫和那个送餐小哥了，想看你把牌子做起来。”

最后那条评论被顶到了前面。

季落微看了很久。

她想证明的，原来不只她一个人想看。

霍衍深从夜市入口走过来时，预约数刚过一百。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还是开了，只把一杯现熬的温甜汤放到她手边。

“别喝样品了。”

季落微仰头看他：“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看数字？”

霍衍深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看了。”

“一百零七。”

“嗯。”

“你就不觉得我可能真能做成？”

他在她旁边蹲下来，替她把被风吹到嘴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觉得。”

季落微一怔。

“那你还一直让我等？”

“能做成，和该不该等，是两件事。”

他的话还是不讨人喜欢。

可他没有因为她没听，就把那杯甜汤收回去，也没有把“我不管了”挂在脸上。

季落微低头喝了一口。

温的，甜度是她平时喜欢的。

手机又响了一声。

预约数跳到一百二十九。

许曼宁仍没有补来完整观察表和原始温控记录。

新的预约提醒却一条接一条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