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最后条件（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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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贬损、隐私和律师材料的保密，可以谈，也有必要谈。”她说，“但事实说明权不能和虚假攻击混在一起。你已经公开过哪些内容、哪些是可核验事实、哪些内容以后确实不应再披露，都要分开写。”

季落微把七页方案从头翻了一遍。

条件并没有难懂到需要律师逐字翻译。

少问一点财产，少说一点旧事，唐奕辞便愿意快一点签。

她以前最擅长这种选择。

先看自己最怕失去什么，再把别的东西让出去。

如果二十万元真的到账，她能付很久的房租，能给甜汤项目留一笔周转金，也不用再算每一支口红会不会挤掉下个月的生活费。

如果唐奕辞下周三愿意签，外面再有人拿隐婚说事，她至少可以告诉自己，这段关系马上就会有结果。

至于清单里是不是少了什么，婚姻里发生过的事情以后还能不能说——

好像也不是非抓住不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季落微便看见林曼红笔下的两个字。

放弃。

她在上次咨询表上见过。

不主张叫放弃，不叫证明清白。

季落微摸到材料夹侧袋里的口红壳。塑料外壳已经被她来回摸得发热，她没有拿出来。

“如果我接受呢？”

林曼看向她：“接受哪一项？”

“现有清单就按完整的算，拿二十万，不再说以前的事。唐奕辞是不是就没有理由继续拖？”

“对方在方案里承诺达成一致后配合办理。违约会有相应后果，但我不能替他保证以后每一步都不出问题。”

“至少会快一点。”

“可能。”

季落微有些烦躁：“为什么又是可能？”

“因为你现在问的是未来结果。”林曼把红笔放到一旁，“我能告诉你，签下这些条款以后，你确定放弃什么；不能告诉你，放弃以后一定能换来多快的结果。”

打印机在外间响了一声。

季落微低头看着那份方案。

她真想快一点。

快到下周三走出协商室时，那张结婚证就再也不能被任何人拿来压她。快到霍衍深不必再被人叫成婚姻外的第三个人，甜汤合作方也不用每隔几天问一次法律关系什么时候明确。

“先休息十分钟。”林曼说，“你把想接受和不能接受的分别标出来。不要因为今天坐在律所里，就觉得必须立刻给我一个成熟答案。”

季落微抬起头：“阿深能进来看吗？”

“这是你的材料。你决定。”

“我拿出去，不让他替我选。”

林曼点头：“涉及唐方非公开方案的具体内容，确认好分享范围。”

“我只问我自己的问题。”

季落微合上方案，走出咨询室。

霍衍深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

他没有像上次一样低头处理工作，旧电动车钥匙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搭在膝上。黑色短袖衬得肩背清瘦，走廊冷白的灯落在他眉骨上，让他看起来比出租屋里更安静。

见季落微出来，他先看她的脸，再起身。

“看完了？”

“还没有。”

霍衍深没有问条件。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又兑了一点凉的，递到她手里。

杯壁温热，不烫。

季落微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嘴里一直发干。

“唐奕辞说，条件谈成，下周三可以当天签文书，后面也配合。”

“嗯。”

“现有清单按完整的认，还是二十万，拿了以后不再追问。公开过的东西也要处理，以后很多事都不能说。”

霍衍深听完，只问：“林律师怎么说？”

“说要分开看。正常保密可以，不能把事实和攻击混在一起。财产不知道有什么，就不能先说都清了。”

“那就看完。”

“你不劝我快点签？”

“为什么？”

季落微捏着纸杯，视线落到杯沿。

“因为拖得越久，我和他就还是法律上的夫妻。”

霍衍深的下颌很轻地绷了一下。

她看见了。

他不是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