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活着就好（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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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疼我的利息，先收一点。”

霍衍深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没有让她立刻退开。

季落微被迫低着头，睫毛近得几乎扫到他眼前。

“你不是让我睡觉吗？”她小声问。

“收利息。”

他吻了她一下。

不重，也没有拖得太久。松手时，指腹轻轻擦过她耳后尚未干透的头发。

季落微耳朵红了，嘴上还要占便宜：“这算你还，不算我收。”

“那你再收一次。”

“想得美。”

她抱着资料夹回了床上。

没过多久，翻纸的声音停下，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霍衍深吃完饭，把碗洗干净，又把晾在窗边的毛巾往里收了些。经过床边时，季落微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手还压着那份医院补件清单。

他把资料从她手下轻轻抽出来。

季落微皱了皱眉，没有醒，手指却很快抓住了他的衣角。

“阿深……”

“在。”

她像是听见了，眉心慢慢松开。

霍衍深站在床边，等她的手自己放松，才去洗澡。

水声很轻。

他闭上眼时，下午那一下金属回弹仍然会和前世的货柜门重叠。可隔着浴室门，季落微偶尔翻身，床架会发出细小的响动。

每一声都在告诉他，她在这里。

不是证物袋里的一枚耳钉，不是记录里一串终止的时间，也不是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

是一个会嫌他不会夸人、会掐着时间等他、还惦记着收利息的人。

她爱不爱他，可以慢慢看。

她是不是因为前世亏欠才留下，也可以等她自己说。

活着比这些都重要。

霍衍深洗完澡，没有上床。

他坐到桌边，重新打开那份无标题备忘。

前世的记忆被分成了三栏。

已经能在今生验证的，分别列出对应的项目记录、医院档案和法律节点。

暂时没有证据的，只留日期和风险，不写结论。

属于季落微的选择，不代替她做。

最后一栏下原本还有几句话。

七月二十九日前，想办法让她离开本市。

八月十七日前，取消她所有单独行程。

必要时，不告诉原因。

霍衍深看了很久。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只要她待在他能看见的地方，不上那辆车，不接触前世那条危险路线，很多事就不会发生。

也和前世那些替她选好安全去处的人，没有多少区别。

他按住那三行字，一并删除。

重新写下。

查车辆登记和临时路线，只保留可验证证据。

风险出现时先告诉她。

她可以拒绝方案。

她决定去哪里。

写到这里，霍衍深停了一下。

今生的季落微太早避开了唐奕辞，太早开始清点自己的钱，也太早知道门锁、失联和证据的重要。

她第一次醒来时的惊惧，她听见关门声时骤然发白的脸，还有今晚那句“我要自己知道每一步”，都不像一场普通的后悔。

霍衍深不止一次怀疑，她或许也记得。

可她不说，自然有不说的理由。

他自己尚且把一整段前世藏在沉默里，没有资格逼她先剖开。

更不能用爱、保护或已经付出的东西，换她承认任何答案。

窗外最后一辆夜班车驶过，光从窗帘缝里晃了一下。

床上的季落微翻了个身，手臂从薄被里伸出来。

霍衍深起身替她盖好被子，回来后，在备忘最下方添了一行。

如果她也记得，别逼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