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发出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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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丑。”霍衍深说。

季落微立刻转头：“你刚才是不是偷看？”

“你写在桌上。”

“丑也不许说。”

“嗯。”

“意思是对的就行。”

“嗯。”

她把笔帽按回去，仍不满意：“你今天除了嗯还会不会别的？”

霍衍深把账本往她面前摆正：“会。”

“那你说。”

“头发还没干。”

季落微瞪了他两秒，自己先笑了一下。

那点堵在胸口的羞耻没有完全散，却终于不再压得她连下一步都不敢碰。

十点二十七分，林曼把修改后的三段草稿重新发来。

分居日期已经订正，证据目录里的时间也全部对上。她再次提醒，发送后只代表正式提出请求，不代表对方接受，更不代表财产结果已经确定。

季落微从第一行重新核到最后一行。

姓名没错。

日期没错。

现有材料没有多写，也没有少写。

她要求结束婚姻。

她要求查明与财产处理有关的信息。

她保留对婚内财产和合理补偿提出主张的权利。

手机输入框已经打开。

确认发送。

四个字打在里面，光标在后面一闪一闪。

季落微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

茶室里那句“别装了”又钻进脑中。她甚至能想象唐奕辞收到后的神情，也能想象唐家对外说她在婚姻里另择他人，却仍追着钱不放。

“阿深。”

“嗯。”

“我发了以后，可能真的会被骂很久。”

霍衍深把毛巾从她肩上拿下来，试了试发尾：“嗯。”

“你也会被骂。”

“知道。”

“甜汤可能也会受影响。”

“明天告诉阮织。”

季落微看向他：“你不劝我晚点发？”

“你想晚点？”

她低下头。

唐家的材料已经在等公开。晚一晚，不会让那些选择性事实消失，也不能换来一句保证。

“不想。”

“那就按你的时间。”

霍衍深说完便起身，把两人晚饭后没洗的杯子收进水池，将桌前的位置完整留给她。

季落微看着他走开，又看了一眼账本上的新句。

自由不是净身出户换来的。

她按下发送。

确认发送。

文字发出去的一瞬，季落微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段路。她将手机放到桌上，过了两秒，又拿起来确认自己没有误触撤回。

“发了？”霍衍深在水池边问。

“发了。”

声音比她想象中轻。

却没有反悔。

十点四十一分，林曼回复。

已经按你的确认发送至唐家法务此前使用的邮箱正文，同时将纸质文本安排明早寄出。电子投递时间、纸质寄出时间和收件信息，我会单独记录在案。

季落微把那段字从头读到尾。

这段婚姻没有因此立刻结束。

二十万元也没有进她的账户。

可她的要求终于不再只存在于唐奕辞愿不愿意听的谈判桌上。

水池里的声音停了。

霍衍深擦干手走回来，看了一眼她还亮着的屏幕：“饿不饿？”

季落微愣了：“我们不是吃过晚饭了吗？”

“你只吃了半碗。”

“你怎么现在才问？”

“刚才问，你也不会吃。”

她摸了摸肚子，紧绷了一晚上的身体松下来以后，还真的有一点空。

“想吃面。”

“加蛋？”

“两个。”

霍衍深看她一眼：“吃得完？”

“今天用脑很多。”

“行。”

他转身去拿锅。季落微跟到灶台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胛附近。

“这样怎么煮？”霍衍深问。

“你煮你的。”

“会烫。”

“那你慢一点。”

霍衍深单手接了半锅水，另一只手覆到她交叠在自己腰前的手上，往旁边挪了挪，让她离火口远些。

“站这边。”

季落微跟着挪，还是没有松。

锅里的水刚开始响，桌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林曼。

是唐家法务发来的新邮件，林曼也在收件人里。

季落微松开霍衍深，回到桌边。

邮件标题是——

关于后续公开说明的告知。

正文很短。

鉴于季落微拒绝现有补偿方案并提出进一步财产要求，唐方拟于次日上午通过公开渠道说明双方婚姻关系及近期争议情况。公开内容将涉及婚姻关系存续、季落微与其他异性的公开接触，以及双方财产协商经过。

具体内容，以正式发布为准。

季落微从第一行读到最后一行，又点开甜汤后台。

最新消息仍停在那条普通文字私信，三张已经完成的预约单安静排在记录里。

正式发布定在明天上午。茶室里那份只挑部分事实的说明，已经有了明确时间。

霍衍深关小火，走到她身边。

“要发了？”

“明天上午。”

“想怎么办？”

季落微握着手机。屏幕上“婚姻关系存续”“其他异性”“财产要求”几行字，已经把唐家准备讲的故事勾出了轮廓。

她还是怕。

怕到手心重新渗出汗，甚至有一瞬想把刚发出去的确认追回来。

但林曼已经收到她的授权，正式文字也已经发给唐家。

她的时间线有了第一个不会被唐家删掉的节点。

季落微把手机按灭。

“那我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