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别带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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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落微抬眼看他。

霍衍深像什么都没发生：“这张放前面。”

“你手压我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盖着她。

“哦。”

嘴上哦，手却没立刻拿开。

季落微心里的那点紧绷被他压得松了一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挠了下他的掌心。

霍衍深这才把手收回去，眼睫垂着，耳根却很轻地红了一点。

她忽然笑了。

“还气吗？”她问。

“气。”

“那你怎么不骂他？”

“骂完你还得去。”

季落微被这句堵得没话说，过了会儿，小声道：“我可以带你去。”

霍衍深抬眼看她。

她又补了一句：“也可以不带。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是我自己决定。”

霍衍深安静看了她几秒：“他说了不算。”

季落微问：“那谁说了算？”

“你。”

这个字落下来，季落微心里忽然像被轻轻托了一下。

不是“我陪你”，也不是“我替你撑腰”。

是你说了算。

她垂下眼，把材料袋重新扣好。

“那我明天到了再决定。”她说，“如果我觉得需要你进去，你就进去。如果我觉得不用，你就在我出来能找到的地方。”

“好。”

“不准躲远。”

“不躲。”

“也不准自己受气。”

霍衍深看她：“这条有点难。”

季落微一下笑出声，刚才被唐奕辞挑起来的冷意散了些。她把材料袋推给他：“那你尽量。”

霍衍深把袋子接过去，替她装进包里，又把拉链拉到尽头。拉完后，他没有松手，而是顺手扶了扶她的腰，把她从桌边带开一点，免得她的腿再磕到椅角。

动作太熟，熟到季落微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护到一边。

她低头看了看椅角，又看他。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刚才。”

“刚才你还在看材料。”

“也看你。”

季落微的耳朵慢慢热起来。

手机在这时候又震了一下。阮织发来普通文字。

阮织：唐奕辞约你了？

阮织：先别回太多，完整上下文留好，别只留最后一句。

阮织：明晚甜汤我暂时不加量，账号刚有第一波订单，不能让人剪成婚内闹剧。

季落微回她：我知道。我会处理好，不会把账号拖进去。

阮织很快回：不是让你困在婚姻里。

阮织：但账号也有我一半，我有权提醒你别让唐奕辞拿这个做文章。

季落微看着那句“账号也有我一半”，反而安心了一点。

有人在提醒她风险，不是为了把她按回原地，而是因为她们真的一起把一个小生意做起来了。

她回复：收到，合伙人。明晚不加量，先稳住。

阮织：还有，别一个人硬撑。

季落微看了眼霍衍深。

他正在把她包里的材料袋重新竖好，旁边放着明天要带的水、纸巾和一支黑色签字笔。做这些小事的时候，他低着眼，眉眼仍旧冷淡，动作却细得不像他平时说话那样省。

季落微回：嗯，不硬撑。

她放下手机，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

霍衍深动作停住：“怎么了？”

“没怎么。”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明天应该会很难看。”

霍衍深低头，手掌落在她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

“难看就不看。”

“那怎么谈？”

“看材料，看你要的结果。别看他们想让你难看的样子。”

季落微闭了闭眼。

这句话说得不漂亮，也不热烈，却像一块不锋利的石头，稳稳垫在她脚下。

她曾经以为体面是别人给的。唐家的车、唐家的礼服、唐奕辞一句公开或者不公开，都能决定她是不是难堪。现在她才明白，明天那个地方越公开，她越不能只带着委屈过去。

她要带材料。

也要有自己的选择权。

夜里，季落微又把唐奕辞的消息看了一遍。

云庭开放咖啡区。

澄光珠宝。

温歆瑶。

还有那句“别带那个送外卖的”。

她没有再回复，只把手机扣下，伸手拿过材料袋，放到床边最容易拿到的位置。

霍衍深已经关了灯，黑暗里，他的手从被子下伸过来，碰了碰她的指尖。

季落微反手握住。

他没有问她明天到底带不带他。

她也没有现在给答案。

因为这一次，唐奕辞说了不算。

她说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