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票（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嗯。”

“你不信？”

“信。”霍衍深看了眼干干净净的桌面，“可能只叮账本。”

季落微没忍住，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霍衍深的小腿挨了一脚，连腿都没躲，只把她快凉掉的面往前推：“先吃完。”

“你刚刚还在说口红。”

“口红不会跑。”

“面也不会。”

“会坨。”

季落微瞪他一眼，到底低头吃了起来。

她以为被揭穿以后，这顿早饭会怎么都咽不下去。可霍衍深没有盯着她等答案，也没有趁她心虚一条条训。她吃得慢，他便坐在旁边检查工具，偶尔把她落到碗边的头发拨开。

等碗见了底，季落微自己把账本拖了过来。

“笔给我。”

霍衍深把笔递给她。

季落微先把小票背面的“直播用品”划掉。划第一笔时还有点舍不得，划到第二笔，四个字已经看不清了。

她重新翻到项目页，留下一行：镜头试用，待复盘，待阮织确认。

写完又问：“这样行吗？”

“阮织有决定权。”

“我知道。”季落微嘴硬，“我又没想绕过她。”

霍衍深看了一眼被划得黑乎乎的四个字，没接她这句。

季落微咳了一声，自己改口：“昨天有一点。”

她在个人支出那一页重新落笔。贵价口红超过原先承受范围的部分，由她自己承担；如果阮织看过试用和复盘后，不同意任何项目费用，她就全部算个人支出。

写到用途，她停了很久。

霍衍深没有替她写。

季落微咬了咬笔帽，终于一笔一画写下：喜欢，好看。

四个字比昨晚的“直播用品”还难写。

可写完以后，那张小票忽然也没那么烫手了。

“不准笑。”她先警告。

“没笑。”

“你眼睛笑了。”

霍衍深垂眼看着那行字：“写得挺准。”

“我还写了直播试用。”

“嗯。”

“不是全为了好看。”

“知道。”

季落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是真的没有拿这件事看轻她，才慢慢把肩膀放松下来。

她又在下一页补了一条：下次买展示用品，先和阮织列预算；超过的部分，谁喜欢谁自己出。

霍衍深看见“自己出”三个字，手上整理扣具的动作停了一瞬。

季落微没有注意，还在算自己的钱：“我这几天少打两次车，也不买零食，应该很快就能把超的那部分补回来。下一轮利润到账以后，我再把个人预算——”

“不用急。”

“怎么不用？是我自己花超的。”

“日常该用的别省。”

“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夜市收摊晚。”

“那你来接我。”

这句话说得太顺口，霍衍深抬眼看她。

季落微也愣了一下，随后理直气壮地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你不是本来就在接吗？”

霍衍深眼里方才压下去的那点暗色，终于松了一些。

“接。”他说。

“那不就行了。”

季落微把账本合上，顺手去收旁边散开的凭证。纸张掉到桌下，她弯腰去捡，胳膊不小心碰倒了靠墙的工具包。

沉重的帆布包歪下来，里面的扳手和扣具撞出一阵闷响。

“别动。”

霍衍深伸手来扶，季落微已经先按住了包口。

一截深色绳子从里面滑出来，搭在她膝边。

“这是什么？”

“安全绳。”

季落微知道他接高空检修的活，却是第一次看见他真正带去楼顶的东西。绳子比她想象中粗，拎起来也沉，靠近扣具的一段却已经磨得泛白，外皮有几处起了细细的毛。

她用指腹蹭了一下，几根硬纤维扎得发痒。

“怎么磨成这样？”

霍衍深把工具包扶正，从她手里接过绳子：“用久了。”

“用久了还带着？”

“检查过。”

季落微没松手。她顺着绳子往下看，金属扣边缘也有明显的旧痕，像是不知道在墙面和钢架上磕过多少次。

“这东西是把人吊在楼外面的吧？”

“有主绳和保护绳。”

“我问的是这根。”

霍衍深顿了一下：“保护用。”

季落微手指收紧。

保护人的东西，外皮都磨白了。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他替她把口红分成“有用”和“喜欢”时的样子。她花超一点钱，他会把每一项责任说清楚；轮到他自己，一根磨成这样的绳子，却只剩一句检查过。

“还能用。”霍衍深说。

季落微抬头看他。

他的语气太平常了，像在说一件旧衣服、一把旧扳手，坏得不严重就不值得换。

“你刚才还跟我说，喜欢不能偷换名字。”

“嗯。”

“那磨坏了，也不能改名叫还能用。”

霍衍深看了眼她攥着绳子的手：“只是外层起毛。”

“外层不是绳子？”

他一时没接上。

季落微把那截磨白的地方翻过来又看了一遍。她不懂安全绳，也不知道什么程度必须报废，可这一次，她没有因为自己不懂就把那点不安压下去。

“阿深。”

她叫他时，方才改账的羞恼已经散了，语气认真得让霍衍深停下了收包的动作。

“这根绳子到底还能不能用，不听你的。”

“那听谁的？”

“听标准。”

季落微把磨白的那一段举到他眼前。

“你查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