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化工厂激战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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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二十年过去，那张脸和底片上那个年轻人重叠在一起，只是眼角多了刀刻一样的纹路。

地上跪着三个人，被胶带捆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布。其中一个，是给周远舟做过假护照的中间人。

“陆骁。”周远舟看见他，一点也不意外，“黑潮会给我开过你的价。三百万欧元，要你的头。我没接。”

“为什么不接？”陆骁走进去，随手把步枪扔在地上。

“因为太便宜了。”周远舟笑了，“你这种人，死了可惜。我本来想招揽你。”

“行啊。”陆骁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先说说你给我开多少。”

“一年两千万，美元。”

“不够。”

“你可以...”

“不够。”陆骁打断他，吐出一口烟，“你听好了，周远舟。我当年在西北吃沙子的时候，一个月津贴一百二。可那时候我背后站着的，是十四亿人。你拿两千万美元买我，你算过我值多少钱吗？”

周远舟的笑僵住了。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陆骁一步步往前走，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灭，“以为钱能买到一切。买得到枪，买得到命，买得到别人替你死。可你买不到一样东西...”

他停在一米开外，看着周远舟。

“你买不到我老丈人那二十年。”

周远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举起引爆器：“这罐里是三千升甲苯！我手指一按，半个厂区跟我一起上天！”

“按。”

“什么？”

“我说，按。”陆骁歪了歪头，笑得露出白牙，“你按啊。你按了，你也就上不了法庭了，我老丈人那二十年的冤，就永远洗不干净了。你看，你这一按，等于替我做了决定...不，不是替我做，是替你自己做了。你按了，你就白活了二十年，白跑了二十年，最后死在京城郊区一间破罐子旁边。”

周远舟的手在抖。

“你不敢。”

“我不敢？”陆骁往前半步，“你看看我像不敢的样子吗？”

周远舟吼了一声，拇指狠狠按下去。

引爆器没响。

他愣住了，低头去看。

就这一秒。

陆骁的手已经到了。

第一下，扣住他握引爆器的右手腕，往外侧一拧...腕骨发出一声脆响，引爆器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炸成碎片。

第二下，一脚踢在他右膝外侧，周远舟整条腿一软，单膝砸地。

第三下，陆骁从他身后绕过去，左臂从后面横过来，一把锁住他的脖子，右臂反扣住他的后脑，整个人往上一提。

周远舟双脚离地，喉咙里发出一声窒息的咯咯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周远舟。”陆骁在他耳边，声音平得像在念判决书，“二十年前十月十七号晚上九点四十三分，东城区槐荫胡同十一号，你用一只铜烟灰缸，砸死了一个人。你哥替你压下案子，你假死出境，你加入了黑潮会。”

周远舟拼命挣扎，脸憋成了紫红色。

“我今天不杀你。”陆骁松开半分力道，让他能喘上一口气，“我要你活着。活着上法庭，活着对着镜头，把每一个字，一个一个说一遍。让你这二十年躲在国外的每一天，都在那一天被翻出来晒一晒。”

“你……”周远舟嘶哑地挤出几个字，“你以为抓了我……就赢了？议员的‘断刃’已经...”

陆骁手臂一紧。

周远舟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十分钟后，警笛声响彻整个厂区。

大批警员涌入，手电光把三号罐照得雪亮。最先冲进来的两个年轻警员，看见控制室里的场景，全都僵在了门口。

地上跪着三个被捆的人。

六七个雇佣兵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而那个穿着破烂外套、浑身是血的男人，单手锁着一个风衣笔挺的中年人的脖子，像拎一只鸡一样把他拎在半空。

“这……这哪是保安啊……”其中一个小声嘟囔，声音都在抖。

“这是人形兵器！”

楚冰清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陆骁已经把周远舟按在了地上，膝盖顶在他后背，双手反剪。

他抬起头，看见楚冰清，咧嘴笑了。

“楚队。”他说，“人赃并获，麻烦你办个手续。”

楚冰清站在那儿，军帽下的眼睛红透了，嘴唇动了三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走过去，从腰上解下手铐，亲手扣在周远舟手腕上。

咔哒。

那一声响在空旷的罐区里，清脆得像一记耳光，抽在二十年的岁月上。

凌晨一点，押送车。

周远舟被塞进后排，双手反铐，头垂着。

陆骁坐在旁边，闭着眼养神。

忽然，周远舟口袋里那部黑色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提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亮着，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只有两个字：

断刃。

陆骁睁开眼，瞥了一眼。

他把手机从周远舟口袋里抽出来，揣进自己兜里，重新闭上眼。

“睡吧。”他对押送的警员说，“到了局里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