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真相半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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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老人眼里终于有了点光，“死亡证明归档到我手里。上头写着‘全口牙齿无修补’。可我见过周远舟，零五年他在分局门口跟人打架，我出面拉过架，他左边下牙有颗补过的臼齿，银汞的，一咧嘴能看见。”

“你上报了吗？”

“写了三封信。”老人闭上眼，“一封没回音。第四封寄出去的第二天，我小儿子在厂里被机器压断了三根手指。”

病房里没人说话。

韩小龙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了门口，手里拎着两袋小米粥，听见最后一句，袋子啪嗒掉在地上。

“我、我什么都没听见。”他弯腰去捡，手抖得像筛糠，“骁哥，这粥还热着，你们谁喝？我我我去趟厕所。”

“回来。”陆骁把他拎住，“把粥放下，人坐下，嘴闭上。”

韩小龙乖乖坐到墙角，缩成一只鹌鹑，抱着粥袋子不敢出声。

楚华生扶着床沿坐下，缓了好一会儿才接话：“秀莲她妈还在。那老太太从零六年起，每年清明都来分局门口站一会儿。也不闹，就站着。门房换了好几茬，谁问她，她都说‘我找我儿子’。”

“她现在住哪儿？”陆骁问。

“不知道。搬过一次，搬去哪儿没人告诉我。”楚华生低下头，声音里全是愧疚，“我对不起那孩子。我当年要是再快半步……”

“大爷。”陆骁打断他，“您当年要是再快半步，今天躺在这张床上的就是您。”

楚华生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点水光，抬手抹了一把脸：“你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噎人。”

“实话都噎人。”陆骁把烟盒塞回兜里，“糖不噎人，可糖治不了病。”

楚冰清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拳头攥得指节格格响：“我去立案。”

“拿什么立？”陆骁把烟盒捏在手里，声音不高，“一个七十六岁老人二十年前的目击证词，一串佛珠，一段被抽走的案卷。楚队，你这套东西递上去，法制科能给你打回来八遍。”

“那你说怎么办！”

“让他们继续动。”陆骁眼里没什么温度，“昨晚那人带着针管摸进养老院...这就是周家自己递过来的证据。他们越怕，越动；越动，漏得越多。”

楚冰清咬着嘴唇：“如果后头那个人真是周远行……”

“先别急着认定。”陆骁说，“佛珠这东西，信佛的人手上都有。但一个不相干的人，凭什么在凶案当夜站在周家后门的阴影里，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要么他是主谋，要么他是保人。”

“保人？”

“保他弟弟周远舟的那个人。”陆骁眯起眼，“假死出境那一套：死亡证明、火化、销户，得有多少人签字？没有周远行点头，一个都签不下来。”

楚冰清深吸一口气，把录音笔按了暂停：“我去调零六年十月的出入境记录。”

“顺手把他这三年的慈善捐款明细也调出来。”陆骁补了一句，“越信佛的人越怕报应。怕报应的人，最舍得花钱买安心。”

他转身看向楚华生：“大爷，您还撑得住吗？”

楚华生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浑浊的泪。二十年，一个刑警从意气风发熬到白发驼背，被人戳了二十年脊梁骨。他抓着陆骁的手腕，抓得很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小陆。”老头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图什么恢复名誉。我就要一个真相...秀莲那孩子，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陆骁把他的手按住，力道很稳。

“大爷，清白和真相，我都给你端上来。”他咧嘴一笑，那笑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管够。”

窗外起风了。陆骁掏出手机拨给张建国，走到走廊尽头：“老张，暗影的兄弟调六个过来。养老院加双岗，楚叔家楼下安排两个人。从今天起，这两处不许再少一根头发。”

“是。”

走廊那头，韩小龙抱着粥袋子小声问：“骁哥，那我呢？”

“你？”陆骁回头看他一眼，“你去把粥喝了，喝完给我盯周慕云。这孙子憋了三天了，快憋不住了。”

事发后第三天清晨，京城办事处顶层的临时办公室里，苏清颜已经站了半个小时没动。

落地窗外是灰扑扑的京城，楼下车流像一条慢慢挪动的河。她穿着一件纯白衬衫，下摆扎进黑色西裤里，腰细得一只手能圈过来，肩线笔挺，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只有贴着太阳穴的那两根手指，暴露了她一夜没睡的偏头痛。

门被轻轻推开，秦诗曼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米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着，身上带着一点铅笔屑和咖啡的味道。

“我猜你没吃早饭。”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豆浆、油条、茶叶蛋。鼎盛董事长的早餐标配，惊不惊喜？”

苏清颜没回头：“你怎么上来的？”

“前台小姑娘被我一句话说哭了。”秦诗曼笑了笑，“我说我是来找董事长的，她说董事长不让打扰，我说那我等她醒，她说董事长没睡。然后她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