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1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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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虚浮，身形歪斜，仿佛随时会瘫软在地。

两侧铁骑呼啸而过。

鞭梢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偶尔夹杂着凄厉惨叫。

那是谁敢停下脚步，或是眼神不对，立刻招致的毒打。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李承儒，听着身后的哀嚎。

拳头攥紧，骨节咯吱作响。

片刻后，又无力地松开。

冷汗浸透了后背。

一名鉴察院密探悄然逼近。

压低嗓音，字字诛心：“殿下！您真就忍心看着？”“这可是随您浴血奋战的兄弟啊！”“眼睁睁看他们受此屈辱，您的良心不会痛吗？！”这番话，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承儒心头。

他刚松开的拳头再次紧握。

胸腔内怒火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猛地转头。

目光如刀，直刺对方双眼。

“你想说什么？”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密探并不退缩，反而逼近半步。

“如今和谈已成定局。”“庆国用多少血泪换来的局面，您忘了吗？”“您是真想毁掉这一切？还是说……”“别有用心？”这不是试探。

这是赤裸裸的激将法。

李承儒岂会听不出其中的陷阱？

但他不需要别人挑拨。

心中的恨意早已沸腾。

这些士卒，是拿命替他挡刀的亲人。

如今却沦为牲畜般的存在。

换做是谁，能坐得住？

回想当年，他们俘虏北齐兵卒时。

可曾因为对方求饶就手下留情？

从未。

战场之上，弱肉强食。

话语权在胜者手中。

败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李承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

“我李蒙对得起大周江山。”“对得起百姓安宁。”“更对得起父母养育之恩！”说到此处，他眼眶微红。

“唯独对不起这些弟兄。”“若当初情报再精准几分……”“那场惨败，未必是我一人的罪责。”密探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殿下身为统帅，难道就没反思过自己的问题？”“你对得起庆国吗？”“对得起陛下？”“还有那些把命交给你的兄弟？”李蒙的声音不大。

字字却像钉子，往李承儒耳膜里钻。

“别忘了身份。”“你是大皇子。”“也是统帅。”“眼瞅着弟兄们去送死，你就真忍心？”“连个响动都不给死去的将士们讨回来？”李承儒攥紧拳头。

手背青筋虬结，如蚯蚓蠕动。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眼球充血，几乎要凸出眼眶。

李蒙看在眼里。

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正欲再加一把火。

余光却瞥见那双通红的眸子，死死锁在了自己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直说。”“你想干什么？”“激怒我，好让我起兵造反？”“还是……”“冲着刚进城的那帮北齐使节去的？”李承儒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你疯了吗！”“八万人！饿得连刀都握不稳！”“身上连片铁甲都没有！”“只要敢动一下念头。”“四周的北齐铁骑就能把我们碾成肉泥！”他指着周围，手指都在颤抖。

“满嘴忠义。”“满口百姓。”“这就是你的忠义？！”“拿着他们的命，去填无底洞？”“你到底安的什么蛇蝎心肠？！”若非顾忌周遭耳目。

李承儒恨不得当场撕了这张伪善的脸！

这货满嘴仁义道德。

可当初那场败仗，到底是谁之过？

他是主将没错。

但根本原因，是情报出了致命差错！

这才导致进退维谷。

十几万精锐大军。

最后只剩八万俘虏苟活于世。

现在让他带这些人去拼命？

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若不是鉴察院的人。

李承儒真要把李蒙当成北齐的死间。

故意挑拨离间。

想借他的手，名正言顺地清洗这八万大军。

“殿下是被北齐打残了胆子？”李蒙冷笑一声，挺直腰板。

“我李蒙从小就知道报国二字怎么写！”“绝不会做有损庆国声誉的事！”“龙门城丢了。”“是我们输了。”“陛下不计前嫌，耗尽心血换我们回家。”“这是天大的恩典。”“难道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我知道大家没力气反抗。”“但我赌的是人心。”“赌他们愿不愿意为庆国战至最后一滴血！”“也赌他们绝不愿背负‘逃兵’和‘耻辱’的名头活着！”话音落下。

四周死寂。

李承儒面色阴沉，却始终没有拔剑。

只有眼底翻涌的黑云，昭示着内心的风暴。

李蒙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