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荒村遇贤,老吏授业启心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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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石的话音未落,窝棚里的流民瞬间变了脸色。
刚种下的粟米刚发了芽,好不容易有了个能落脚的家,要是被乱兵盯上,这一切转眼就会化为乌有。几个后生下意识地抄起了身边的木叉、锄头,眼里满是戒备,妇人们又开始把孩子往怀里拢,刚安稳了没几天的荒滩,瞬间又被恐慌笼罩。
“都别慌。”赵阿珩按住了身边要冲出去的后生,声音依旧稳得像定盘星,“赵石,他们离这里还有多远?有没有劫掠的动静?”
“还有二里地,走得很慢,看着不像是冲我们来的,可人人都带着家伙,足足有三十多号人!”赵石喘着气,攥紧了腰间的短刀。
赵阿珩点了点头,将木工箱递给身边的妇人,嘱咐道:“婶子们带着老人孩子去窝棚后面的沟里躲好,赵石,带三个后生跟我过去看看,其他人守在这里,把水车收起来,别露了痕迹。”
吩咐完毕,他抄起那把豁了口的木工斧,转身就朝着荒滩入口走去。脊背挺得笔直,脚步沉稳,明明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却让慌乱的众人瞬间安了心。
刚走到荒滩入口的土坡后,就看见一队人马缓缓走了过来。果然不是黄巾兵,也不是官军,都是面黄肌瘦的逃难百姓,大多是老弱妇孺,只有几个年轻后生挎着刀,神色警惕地四处张望,队伍中间,几个人用简易的担架抬着一个老人,走得踉踉跄跄。
为首的后生看见土坡后的赵阿珩一行人,瞬间绷紧了身子,抬手按住了腰间的刀,高声喝问:“什么人?!”
“我们是襄邑逃难来的百姓,在此处开荒落脚,没有恶意。”赵阿珩从土坡后走出来,手里的斧头垂在身侧,没有半分敌意,“看你们也是逃难的,要是不嫌弃,可在此处歇脚,讨口水喝。”
那后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的回应。他回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老人,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对着赵阿珩拱了拱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多谢郎君好意,我们只是路过,老丈病重,想找个地方避避风雨,讨口热米汤喝。”
赵阿珩的目光落在担架上。老人躺在破旧的被褥里,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得渗血,双目紧闭,呼吸微弱,额头上敷着一块破布,显然是高烧不退,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只一眼,赵阿珩就认了出来。
是刘老吏。
襄邑县府退休的狱吏,当年他偷偷去县府外的书塾旁听,就是这位老吏,见他站在窗外淋雨,悄悄把他叫进屋里,给了他一卷启蒙的竹简,教了他三个月的识字算术。后来老吏闭门谢客,他就再也没见过,没想到会在这荒郊野岭,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是刘公?”赵阿珩快步走了过去,俯身看着担架上的老人,声音里带着惊急,“我是襄邑的赵阿珩,当年您教过我识字的!”
刘老吏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皮微微动了动,却没能睁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又昏了过去。
“快,抬到窝棚里去!”赵阿珩立刻直起身,对着抬担架的后生道,“我这里有草药,能退烧!”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抬着担架跟着赵阿珩往窝棚走。流民们见不是乱兵,也松了口气,纷纷出来帮忙,腾出来最避风的窝棚,烧了热水,赵阿珩则翻出了之前逃难时收起来的草药——那是刘老吏当年教他认的,柴胡、蒲公英,都是退烧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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