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天佑（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以后，我们就叫他天佑吧。”楚明溪缓缓道，“楚天佑。愿上天保佑，否极泰来。”

“天佑……好名字。”薛氏喃喃重复，眼中泪光更甚，却带了丝欣慰，“是个好名字。天佑，天佑，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在此期间，顾慎之顾老先生被接来了楚家村。同行的，只有那位寡言少语的老仆。

一处独立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院子不大，但胜在清幽，院中移栽了几丛新竹，摆放了一张石桌石凳，颇合顾老先生的注意。屋内，文房四宝皆是上品，卧房用具一应俱全，虽不奢华，但舒适整洁。

顾慎之对居住环境未置一词，但眉眼间那份疏淡，似乎柔和了些许。他简单安顿后，便让老仆请楚长风过来一见。

楚长风得知消息，激动得一夜未眠，一早更是早早起身，换上干净整洁的儒生长衫，虽然腿脚仍有些不便，但在柳氏的搀扶下，尽力走得平稳。见到顾慎之，他撩袍便要跪下行拜师大礼。

“且慢。”顾慎之抬手止住，目光如古井无波，上下打量了楚长风一番。见他身形消瘦，但眼神清亮，眉宇间有一股不屈的韧劲，观其面相，并非奸猾浮躁之辈。

“坐。”顾慎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楚长风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置于膝上，略显紧张。

顾慎之也不多言，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论语》，翻开一页，点了其中一句：“‘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何解？”

楚长风略一沉吟，便将自己对此句的理解，结合自身经历，娓娓道来。虽然有些地方理解尚浅，言辞也谈不上精妙，但胜在真诚恳切，尤其说到“敏于事而慎于言“时，联想到自己瘫痪多年、家人不离不弃的艰辛，以及重拾书本的决意，眼中隐有泪光，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顾慎之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又随意考较了几个经义问题和简单的策论思路。楚长风有些地方答得磕绊，甚至错误，但他态度极其端正，不懂便直言不懂，绝无半点掩饰或强辩。

一番考较下来，已过了小半个时辰。顾慎之合上书，看向楚长风，缓缓道：“你根基浅薄，荒废日久，年纪亦不占优。若想科场有所成就，需付出常人十倍、百倍之苦功，且未必能成。你可有准备？”

楚长风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对着顾慎之深深一揖，声音虽因激动而微颤，却斩钉截铁：“学生自知愚钝，亦知前路艰难。今蒙上天垂怜，家人不弃，得以重见天日，更得遇先生。学生别无所求，只愿能重新握笔，堂堂正正做一回读书人。无论前路多难，学生绝不退缩！纵使皓首穷经，终无所成，亦无悔矣！恳请先生收下学生！”

说着，他推开柳氏的搀扶，忍着腿痛，便要跪下。

这一次，顾慎之没有阻拦。他看着楚长风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双腿，和眼中那近乎虔诚的渴求与坚定，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老夫便收下你这个学生。但你要记住，入门之后，再无轻松二字。若吃不得苦，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楚长风闻言，喜极而泣，重重叩首：“学生楚长风，拜见恩师！定当遵从师训，刻苦用功，绝不敢懈怠！”

“起来吧。”顾慎之淡淡道，“今日便从《大学》开始。你的腿脚不便，以后每日辰时（上午七点）过来，申时（下午三点）可回。若有不解，随时可问，但需自己先思量。去吧，准备笔墨。”

“是！学生告退！”楚长风在柳氏的搀扶下，激动万分地退了出去。

顾慎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那几丛新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或许，在这乡野之间，教这样一个心性坚韧、历经磨难的学生，比在国子监面对那些心思各异的勋贵子弟，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