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三边一起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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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袁谭到底发了多少兵力来断粮？他同样一无所知。
“先按兵不动。”
“等下一份确切的战报。”
曹洪急得直跳脚：
“明公！万一显思那小子真的把咱们的粮道给彻底打穿了呢？”
曹操猛地转过头，看着他。
“东线还有我们的重兵在死守！”
“可是，北面那一万多如狼似虎的袁军，要是真的把咱们的围城防线撕开了一条血路，跟邺城里的袁军汇合了，你拿什么再去围一次城？拿命吗？”
曹洪的目光在北围与东线之间转了一遍，收回了催兵的话。
……
邺城，北二段防线。
第二批五百人出城接战，缺口渐渐扩大。斧手继续往两边砍，后队将倒下的木头推入壕里，给正在过沟的人垫脚。
此时，曹军的第一道防线内，已经如潮水般涌入了将近一千名杀红了眼的袁军。
曹军退守的第二道防线，也开始面临巨大的压力。
原本这两道防线之间，还预留着一片开阔的缓冲地带。可现在，这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分不清是敌是友。重伤垂死的士兵在血泊中哀嚎着被往后拖拽，强弩手则踩着尸体，拼命往前填补阵型的缺口。
传递军令的传令骑，在狭窄血腥的侧方小路上来回狂奔。
一匹战马刚刚拼死跑完一趟北二段防线，送完军报，还没等喘口气，就被一名军吏强行夺下，准备换给另一名即将出发的传令骑兵。
负责照看战马的马夫紧紧揪住缰绳不肯撒手。
“大人，这匹马跑废了，绝对不能再跑了！再跑会死在半道上的！”
那名急需战马的骑卒红着眼，厉声吼道：
“中军大营现在急需前线还能不能守住的消息！这是十万火急的军情！”
“那你把它跑死了，中军大营拿什么把回援的军令传出来？拿两条腿跑吗？”
两人在战火纷飞中，为了这匹口吐白沫的战马，竟然差点拔刀相向。
旁边一位杀得浑身是血的军侯见状，一把将自己那匹虽然疲惫但还能跑的战马扯了过来。
“别他娘的废话了！换这匹！”
骑卒一愣：“这匹马是谁的？”
“老子的！”军侯怒吼道。
“那你呢？”
“我走！你还等我给你牵马？”
那名骑卒再也没有任何废话，感激地看了军侯一眼，翻身跃上马背，绝尘而去。
那名军侯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对着骑卒远去的背影，破口大骂。
“回来记名字！别把老子的马领错了！”
骑卒已经跑远，没听见。军侯把空缰绳交回马夫，又转身往壕边走。
……
三处战场都在打，战鼓一阵接着一阵。曹操在中军，离哪一处都远，只能等传令骑将眼前的战况带回来。
案上军报一封压着一封：北二段不断添兵，显甫仍在北西添人，显思已经牵住东线。每封军报送来都有迟早，曹操又问传令骑各自是什么时辰离开的，先后重摆了一遍。
曹洪看完了所有的战报，叹了口气：
“如果再这么耗下去，咱们北面的兄弟，全都要死在那些泥沟里了。”
曹操转头看着他：“我军现在到底战死了多少人？”
曹洪张了张嘴，却根本答不上来。因为刚刚从前线送下来的重伤员，还在不断增加。
曹操又追问：“那袁军呢？他们又死了多少？”
大帐内一片死寂，依然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帐外又有传令骑回来，到了门口却先等着。北二段还在交战，双方仍在添人，上一趟报来的伤亡已经算不得准数。
当曹操终于接到关于北二段防线最新、最确切的军报时，已经过了正午时分，日头开始偏西。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询问惨烈的伤亡数字。
而是声音平静地问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第一道防线？”
负责传令的军吏羞愧地深深低下了头。
“回明公……破了。”
整个中军大帐，瞬间陷入了寂静。
曹洪猛地抬起头，满脸诧异。
一直没插话的郭嘉，也神色凝重地将手里把玩的木牍轻轻放回了案桌上。
曹操沉着脸，继续追问。
“破了多宽的口子？”
“昨天刚修补的五十余步新木栅，已经全部被袁军推倒。”
“壕沟呢？”
“有两处关键的沟口，被他们用填埋物紧紧填平了。”
“城里的袁军，到底冲进去了多少人？”
“初步估计，突破第一道防线的，已经有近千人之多。”
曹操闭上眼睛吸了口气。
“那我们的防守部队呢？”
“已按昨夜的部署退到第二道，那一段的守兵已经收回来了。”
“撤退的时候，阵型乱了没有？”
“回明公，没有乱。兄弟们退得很有章法。”
“那第二道防线呢？”曹操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军吏剧烈地喘了一大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的浊气全吐出来。
“还在！兄弟们死战不退，第二道防线还在！”
曹操缓缓睁开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传令下去，继续给我死守！”
曹洪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大声质问：
“明公！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把预备队填进去增援吗？”
“谁说不补？”
曹操的手越过北二段，落在袁尚中军后面。
“但是，我绝不会把宝贵的预备队，像填无底洞一样填进第一道防线的破口里！”
“立刻传我的军令！命令第一、第二机动点的所有预备队，全速向这个位置靠拢，给我狠狠地插进去！”
郭嘉放下手中的军报，顺着曹操的手看向袁尚中军后面。
“明公，您的意思是……要直接切断显甫的大军后路？”
“嗯。”曹操哼了一声。
曹洪这才回过神，彻底明白了曹操这招冒险、却又致命的战略意图。
“前面顶住，先打他的后队？”
曹操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就在这时，大帐外突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报——明公！”
“北西方向急报！”
“袁尚的大军，又往防线上填进去了一部生力军步兵！”
曹操一把夺过沾满鲜血的木牍。
他飞快地扫完上面的内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问了那传令兵一句话：
“我们的第二道防线呢？垮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