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城上也点火（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曹操猛地放下手中的竹简，沉声问：
“除了点火，还有别的动静吗？”
“回明公，没有。”
“有没有听见吹响进攻的号角？”
“绝对没有。”
“城门有开启的迹象吗？”
“城门还关着。”
“东线那边呢？”
“东线暂时没有任何异常军情上报。”
军吏退了出去。曹洪大步走到地图前，脸色凝重。
“明公，这下全都对上了。他们这是接上头了。”
曹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您看，他们明日会动手吗？”
“极有可能。”
“那您猜，会是哪一边先发难？”
“不知道。”曹操答得异常干脆。
曹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曹操反而冷笑着反问：
“怎么？难道你知道？”
“末将要是能掐会算，就不站在这里问您了。”曹洪尴尬地挠了挠头。
郭嘉独自坐在一旁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开口。
“明公，这火光传递的信息其实很简单，仅仅是告诉城里死守的人：显甫的援军到了。”
“至于城里的正南打算在什么时辰开门突围，显甫打算在什么时辰全线压上，还有东线的显思又会在什么时候从背后捅咱们一刀——”
“这三方，未必会在同一时刻发起总攻。”
曹操点了点头，却补充道：
“虽然未必是同一刻，但时间上也绝对差不了太久。”
“为何？”
“因为邺城里的粮食，已经快被耗干了。他们拖不起。”
“而且，显甫好不容易拉起一万多人的队伍赶到这里，他绝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就那么干站在外面看着城墙发呆。”
……
夜色中，曹操在众将的簇拥下，亲自走出大帐，沿着围城防线外围巡视了一段。
深沟与木栅沿城铺开，守卒分驻各段。曹操经过一座弩台时，上面的军侯下来行礼，手里还拿着刚试过的弩弦。再往前走，相邻两段的灯火隔了老远，传令骑已经换过一匹马。
如果明天，袁军集中优势兵力，疯狂猛攻防线上的某一个点。那分布在几十里防线上的曹军，根本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全部赶到那个点去支援。
有部将忧心忡忡地向曹操进言，担心北面的防线太过单薄，挡不住袁尚的雷霆一击。
曹操却冷笑一声，指着北面围线道：“你们怕什么？正南在城里就算想拼命，他第一口能咬到的，也只有死守在北门外的那几千兵马。显甫在外面就算再急，他第一口能吞下的，也只有挡在他面前的那段防线。”
“只要这首当其冲的两处，能给我咬住牙关，顶住他们这最凶狠的第一口。中军大营，就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去做出选择！”
曹洪顺着围线看过去。近处的守卒正搬箭上弩台，更远的营火被木栅遮去一半，只看得见有人在火光里走动。
他回头问那名守将：“若是你这里先打，多久能把消息送到中军？”守将报了往返时辰，又说已经另留一骑，第一人出去，第二人便接着候命。
曹操听完，只叫他记住，军报送出去，人还得守在这里。不能一面等回令，一面把阵脚先让了。
曹操回到大帐，立刻将手中仅有的几支能够快速机动的精锐部队，进行了重新拆解和部署。
几个军侯还在帐里等候，曹操挨个问过驻地，才把机动兵重新安置到三个路口。
北面围城的固定守军，依然死守自己的沟渠、木栅和弩台。一个人也不许抽调！
东面负责保卫粮道的骑兵部队，必须紧紧钉在那里。一骑也不许抽走！
而中军大营能够随时出动的几部精锐，被曹操压在了三个要紧的战略路口上。
第一处在北西路口，随时准备支援北围。
第二处，偏向东北方向，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绝佳位置。
第三处，则直接部署在距离东线驿路最近的地方，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利剑。
这三处要地之间，全都有现成铺好的坚硬官道相连。一旦有变，传令的飞骑根本不需要绕过庞大的邺城，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三处兵力串联起来。
曹洪仔细看完这全新的部署，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明日显甫只一门心思猛攻北面？”
“第一、第二处靠得近，能先往那边动。”曹操答道。
“若是城里的袁军，突然发疯似地从东门杀出来呢？”
“第二、第三处的兵马，距离东门最近，立刻就能截住他们。”
“要是那显思，突然从东边杀出来烧咱们的粮草呢？”
“第三处先看东线。守得住，便留着；守不住，再顶。”
“那……要是他们三家，明天真的像发了疯一样，一起动手呢？”
曹操的眼神在烛火下显得冷酷无比。
“各段先守住，邻近的机动兵接应，不许自己把守兵抽空。中军往哪边出，等军报。”
“都给我听好了，绝不允许一听到前线告急的军情，就慌不择路地从最远的地方调兵去救火！那样只会把咱们自己的阵型彻底搅乱！”
曹洪彻底心悦诚服。
曹洪又看了一遍那三个路口，叫军吏把各部的位置记清楚。出了帐，他还得去认一遍路，免得明日真打起来，自己的兵先堵在途中。
……
三更鼓过。东线才终于传回了一骑探马。
这并非急报，只是一份普通的日常巡探记录。
探马禀报：袁谭的大营里，白天反常地向士兵多发放了一批便于携带的干粮。到了傍晚时分，有两支骑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一支去向偏西，一支去向偏南。至于他们最终的目标到底是哪里，因为夜色掩护，探马没能看清。
曹洪看完木牍，脸色凝重。
“看来，显思那边也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曹操沉声问：
“袁谭的主力大军，有什么大规模的异动吗？”
“回明公，暂时没有发现大批人马调动。”
“那步兵呢？”
“据报，有一部步兵正在大营内紧急集结。”
曹操随手将这份军报压在了那张绘制着东线地形的地图旁边。他没有去无端猜测袁谭的阴谋。
“传令下去，继续给我盯着。”
……
时间艰难地爬向了四更天。
北面，袁尚那座庞大的大营里，也终于开始有了反常的动静。
那并非全军拔营起寨的喧闹。
最初，是一队队前锋骑兵沉默地翻身上马。紧接着，是一部步兵在夜色中快速列阵。异样的是，此时营地里点燃的火把，竟然比上半夜还要少得多。
在望楼上紧盯了一夜的曹军老兵，只需一眼，便看穿了这背后的杀机：这绝不是什么夜间操练，这是准备全军开拔的前兆！
消息送到中军时，帐里已经点亮了灯。
曹操已经披好铁甲，烛光照着甲片。曹洪也全副武装，手按刀柄站在一旁。只有郭嘉仍坐在席上，看他们两人忙，自己却没起身。
曹操转头，冷声问那名满头大汗的传令军吏：
“北面各段固定防线的守军，都收到我死守的死命令了吗？”
“回明公，已经全部收到。各段都已接令，守住本段工事，遇敌立即报信！”
“东面护卫粮道的驿站呢？”
“也已传达完毕。”
“伤病营的后撤工作，完成了没有？”
“所有重伤员，均已安全转移至大营后方。”
“辎重后队呢？”
“最靠近前线的那二十余辆粮车，也已经全部转移。”
听到这些确认，曹操这才从主帅的位子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出营帐。帐外，黎明前的黑暗依然浓重得化不开。
邺城城墙上，那三处用来回应袁尚的希望之火，早已经在寒风中熄灭了。
同样，袁尚大营里那三堆刺眼的火光，也已隐入了黑暗。
昨夜盯着火光的守卒已经换下一批，弩台前却多了人，箭也送到了手边。
曹洪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低声问：
“明公，要在开打前，再给各营下一道最后的军令吗？”
曹操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昨夜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得够多了。”
曹操望了一眼北面，又看东线。天还没有亮，远处只有值守的火点，城里城外都没有新的号声。
他向传令军吏道：
“三边，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