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洹水不能白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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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登上北岸时，迎面便是一阵矛。盾卒被逼得贴在水边，身后还有人陆续从筏上跳下来，连挪步的地方都没有。曹洪挥刀砍断最前那杆矛，带亲兵顺着岸上的一条干沟冲上去，把袁军从水边逼开。刚抢出一片能站人的地，袁尚的骑兵便从坡后压下来。

骑兵没直接冲进湿泥，先在坡口下马放箭。曹洪若往坡上追，背后刚过河的人就要受射；他只得命盾卒列在沟沿。袁尚见他不离岸，叫步卒从左面攻沟口。两边沿沟杀成一片，曹军一名持旗卒中矛，旗落下去又被身后人一把接住。

曹洪往前一看，领袁军步卒冲沟的，正是昨日在驿口领步卒断后的校尉。那人换了一杆长矛，从盾后连连刺出，接连把曹卒逼退。曹洪隔着人群叫他：“昨日跑得快，今日又来了？”

对方认出曹洪，回骂：“先站稳了再说！”

他一矛直取曹洪面门，曹洪偏头避过，刀沿着矛杆削过去。校尉撤矛极快，反用矛尾撞曹洪的盾，两人同时后退半步。身后的兵都挤在沟口，两人都只能贴着盾沿出手。曹洪突然弃盾，左手抓住矛杆往下压，右手刀从对方护肩下送入。校尉痛得松手，却还扑来夺刀；曹洪抽刀踹过去，将他踢回沟里。亲兵立刻上前，把人拖离阵前。

“还活着？”有人喊。

“活着！”曹洪甩掉刀上的血，“留他认袁军的旗。别在这儿看人！”

那名校尉被拖过曹阵时还在骂，伤处的血把甲缝都浸透了。曹洪让人给他裹住伤口，转身正见桥上又来一队曹卒，前排竟挤得盾沿撞盾沿。他一脚踹开路边的空木箱，亲自将人分往左右：右边去东滩接旗，左边上沟守口，中间留出路给抬伤的下桥。命令刚传完，袁军一轮箭从坡上射来，打在他们刚站好的盾上。若这队人还堵在桥口，这一轮箭便会落在人群里。

袁军沟口失了领队，后排开始往坡上退。曹洪不敢离桥追远，先把盾阵往北推，给后续步卒和弩手留出岸上的立足处。东滩也在此时打开缺口，两处曹旗终于在北岸同时立住。

袁尚仍有兵，坡后的骑兵也还齐整。他看见东滩守卒正有序退回高坡，中段的曹军却越来越多，知道再填人进去，能杀曹军，也会把自家步卒困在河岸与骑兵之间。他派急骑问邺城：继续反夺渡口，还是退到城南预设的营线？

袁绍的回令来得很快：北岸骑兵接住后队，保住人和马；城南营线今日必须有人守。曹操能过河，就让他过；再打下去，不能把守邺的兵都耗在水边。

袁尚看完，把令牍交给军侯：“伤者先走。东滩撤到坡后，中段由我断后。”

太阳偏西，袁军各队沿着通邺城的路逐次后撤。最后一队骑兵始终在坡上盯着，见曹军没有追乱，才收旗离开。曹军渡河后控住两处桥头，抢下袁军来不及搬的拒马和箭束；东边的外寨还在，守卒也随主力退了。

曹操踏上北岸，先看过桥的队列。军医正把伤者往南岸抬，河边有几辆空车等着装人。他问军侯：“东滩还能过多少？”

“步卒已过大半。车得等水再落些，骑兵从中桥走。”

曹操点头，让第一批骑军跟在袁军后头，却不许冲进邺南旧营。曹洪不服，指着远处退去的旗：“人就在眼前，真不追？”

“河还在咱们后面。”曹操看着他，“先把后队送上来。明日有的是路让你追。”

曹洪摸了摸侧腹的伤，没再争。他回头看去，两处渡口都升着曹旗，后续步卒正一队队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