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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公路这回真往北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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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最前沿的淮南骑卒,甚至站在山头就能遥遥打量到徐州的旧前哨站,但双方都谨遵上命,未曾往前越界多跨一步。

一个年轻气盛的淮南骑卒拍着马缰,有些按捺不住地请示道:“纪将军!咱们要不要率领弟兄们再靠近几步?!”

“靠近之后去干甚么?逼着徐州守卒朝咱们放箭么?!”

“好让他们把咱们的铁骑兵威看得更加真切些啊!”

“他们眼下已经看得很真切了!”纪灵猛地勒住战马,冷冷道,“主公要的是刘玄德亲自破局走出下邳,可不是让本将替他把这必死之战先给提前挑起来!”

说罢,纪灵干脆利落地掉转马头往中军回赶。

回营途中,恰巧碰上了一队从北面巡逻归来的斥候轻骑。领头者连忙翻身下马,呈报称徐州的前哨站刚刚完成了换防,兵力比昨日增加了二十来人,却依然恪守规矩未曾跨过边界半步。

纪灵按着刀柄,沉声质问了一句:“他们可曾主动出营追击骚扰尔等?!”

“回将军……未曾追击。”

“既然未曾追击,那便切莫在军报里替他们算成追兵上报!”

那军吏在马背上连忙将原本草拟好的“徐州重兵逼近”等字样划掉,提笔重新改成了“旧哨例行增卒”。

纪灵扫了一眼改过的公文,语气冷冽而坦荡:“看到了多少兵马,便如实呈报多少!等两军真打起来的那一天,再来向本将呈报战况不迟!”

……

下邳州府收到第四封来自南线防区的加急公文时,刘备甚至还没来得及将从小沛一路风尘仆仆带回来的战马卸下马鞍。

徐州名士陈登早已面色凝重地在州府门口等候多时,见刘备跨步下马,当即伸出四根手指:

“使君……南线这半日工夫,已然接连送达了四封紧急军牍!”

刘备顺手将马鞭递给亲卫,大步入内,一边走一边沉声追问:“南边打起来了?!”

“未曾有交锋硝烟。”陈登摇头。

“袁术的人马可曾擅自越界?!”

“未曾踏入徐州地界半步。”

“两地通商的民间商路呢?!”

“依然在照常放行通商。”

刘备解下身上沾满尘土的厚重外袍交给侍从,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公路兄这回不过是破例向前迈出了一小步罢了。”

陈登神色幽深地叹息道:“可死局……恰恰便出在他迈出的这一小步上。”

摆放在案几上的四封军牍字迹各异、来源截然不同:

广陵郡发来的在焦急盘问前哨该增派多少兵力;淮阴县在请示河运渡口是否需要当场封锁限制;西面某一县的县令在试探性询问两县的县兵能否擅自合兵一处;

至于最后一封简短的密报,字数极少,仅仅冰冷地写着——纪灵将军的前部主力今日再次破例向北挪移了整整三里地,请下邳州府裁示,是否需要提前将边界的木桥彻底砍断拆毁!

按刀站在一旁的张飞将这四封军牍通读了一遍,眉头拧成了死结,嚷嚷道:

“他袁公路既不攻城,也不渡河越界,就这么光戳在边界上犯恶心!难不成咱们诺大一个徐州,就得这般被他折腾得坐立不安、整日陪着他干耗着不成?!”

刘备当即按住他的手臂,斩钉截铁道:“所以,绝不能一看见淮南的军旗,便惊慌失措地去砍断桥梁、断绝买卖!如此反倒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张飞拍着胸脯请缨道:“大哥!要不俺亲自带人去趟南线坐镇?!给那纪灵点颜色瞧瞧!”

刘备斜眼看他:“你翼德若是领兵去了南线,这下邳大营与城池防御交由何人操持?!”

“交给曹豹曹将军不就成了么?!”张飞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身旁将领的肩膀。

被点到名字的曹豹脸色陡然一僵,额头渗出冷汗,有些结巴地抱拳道:“末将……末将留守下邳看顾城池自然尽心尽力,只是……”

张飞咧嘴笑道:“这不就结了吗?这主将的人选不就有了么?!”

然而,陈登却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当场泼了一盆冷水:

“三将军……南线各县呈递上来的麻烦,可绝非仅仅只是‘打与不打’这般简单!渡口兵马能否擅自跨县调配?!县兵追击贼匪能否跨越县界?!原本定好发往小沛的救命军粮,倘若南线突发变故需要急用,究竟能否当场截留改道发运?!”

陈登目光如炬地盯着张飞:“凡此种种涉及全州大局的民政军务……三将军亲临南线之后,当真能一言而决么?!”

张飞被问得张口结舌,挠头嚷嚷:“若真打起来了,俺领兵冲锋陷阵自然一言而决!可这……可这没打起来的烂摊子,俺老张如何决断得过来?!”

“正是因为战端未启,方才最考验主事的定力与权柄啊。”陈登深深感叹。

大堂内顷刻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备将案几上的四封军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处,转过头来,看向自始至终按刀伫立、一言不发的美髯公关羽:

“云长……倘若由你替我去一趟南线坐镇,局势当如何安排?!”

关羽轻抚着胸前的美髯,丹凤眼微睁,声音沉稳如磐石:

“兄长……若此去仅仅只是与那纪灵隔空对峙、抵御敌兵,弟一人一骑前往南线便已足够!但倘若南线各县的官吏县兵皆在眼巴眼望地苦等州府的一句定国安邦之言……兄长最好,还是亲自走这一趟才最为妥当!”

此言一出,堂内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飞第一个老大不乐意地嚷嚷起来:“他袁公路折腾出这么大的声势,说白了不就是想把大哥你从下邳城里诱骗出去么?咱们岂能随了他的心愿?!”

刘备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公路兄心中有他的九九小算盘不假。可徐州真要出了动摇大局的祸事……那也是咱们徐州老百姓实打实的祸事!逃避不得。”

就在此时,州府大门外再次掀起了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第五名风尘仆仆的骑卒在院门口翻滚着下马,甚至连一口救命的大口凉水都顾不上喝,径直将一片沾满汗渍的短牍呈递进了大堂!

短牍之上,只有一行朱红小字——南线各县官吏联名呈书,叩请州府主将即刻亲临南线防区主持大局!

刘备静静地将这片短牍读完,未曾当场拍板定夺,只是将其重重地压在了此前的那四封军牍最上方。

他缓缓抬起头来,环视着堂内面露担忧的众文武,声音平静而斩钉截铁:

“南线之事……明早集议再定!”

张飞急得直打转:“大哥!这还有甚么好议论商榷的?!”

刘备整了整衣袍,已然一步迈出了大堂门槛,回头温和一笑:

“明日要议的……是我若动身南下,这下邳城与整个徐州的大后方,究竟该委以何人主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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