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奉先为什么往北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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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没好气道:“还能扣在哪?自然是直接押进老子这中军大营里审讯!”
“绝不可放他们进营!”
吕布眉头一挑:“为何?”
刘备快步来到大门前,指着官道旁的一块荒芜空地:
“逃荒的寻常百姓,查验无误后照常放行过境;可凡是身携兵刃战马者,一律先扣留在大营之外的空地上!”
“那伙人若自称是来投奔投军的,便教他们当场卸下弓箭刀枪,战马另行集中牵走管束!能核实旧籍的便核实,核实不清的……今晚便教他们在营外宿营!”
吕布有些迟疑:“万一他们当真是被打散的落难官兵呢?”
“在营外露天睡上一夜又冻不死人。”
“那万一后面真有曹军主力穷追猛打过来呢?”
“那便更该将他们隔离在外了!省得届时曹军精锐尚未冲击你的前哨营房,咱们内部反倒先被这群身份不明的散兵给反客为主乱了阵脚!”
吕布摸着下巴仔细思索片刻,当即转头暴喝:“高顺!”
“末将在!”高顺抱拳领命,领着一队陷阵营精锐风风火火地扑了出去。
不过片刻工夫,那五十多名持械的汉子便在大道旁被死死拦了下来。
最前面的粗悍汉子起初态度极其强硬,声称自己带着弟兄们千辛万苦从兖州死里逃生,愿效忠徐州鞍前马后打仗。
高顺根本懒得与他多废唇舌,只是冷冷挥手,教军士们抬出几排粗糙的木架子——硬弓卸下摆放一边,刀枪兵刃统统上缴,战马则被强行牵往别处。
人群中当即有人脸色剧变,大声喧哗:“卸了我们的趁手兵器,回头曹军主力若是追杀过来,咱们拿什么保命?”
高顺按着刀柄冷冷道:“真追杀到了这里,自有我并州营的刀枪顶在前面!”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粗汉似乎还想嚷嚷叫嚣,却被同伴死死扯住了袖口。
高顺也不催促逼迫,只是吩咐书佐端来案几,开始逐一登记这些人的姓名、籍贯以及此前所属的军营编制。
刘备慢步走上前去,俯下身子仔细端详着堆放在地上的那堆兵刃——几张硬弓保养得保养得很好,甚至连弓弦都上过油;两杆长矛的铁矛头寒光闪闪,分明是刚在磨刀石上精心打磨过不久的,根本不像是经历过长途逃亡跌宕的残兵败吏。
少顷,高顺又从那七匹战马中牵出了一匹栗色的骏马。
这匹马马鞍极其陈旧,可口中的嚼子却是崭新的,最令人瞩目的乃是其右后腿内侧,烙着一道刚烙上去不久的马印。
领头的汉子神色慌张,诡辩称这匹马乃是逃荒路上从商贾手里买来的。高顺当即追问在哪座城池购买、花了多少盘缠钱粮、中人担保者又系何人。
那汉子额头上登时渗出了冷汗,第一遍脱口而出说是在山阳郡买的,第二遍又慌忙改口改成了任城郡。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吕布,脸上的不耐烦与暴躁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煞气:
“连在哪儿买的马都能记混?”
那粗汉抹着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道:“将军容禀……逃命路上兵荒马乱的……”
吕布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栗色骏马的马颈,冷笑连连:
“人逃命会记混,难道连战马从哪儿买的也能记错成两处千里的县城?”
刘备没有顺水推舟给这些人当场扣上细作奸细的帽子,只是沉声吩咐高顺:“将这领头之人与另外几个供词对不上的随从分开审讯。”
就在此时,旁边一队真正的逃荒流民正推着破烂的木车缓缓驶过,车上的妇人怀里还抱了个发高烧的孩子。
守哨的并州军士仅仅温声询问了两句,便连忙搬开栅栏放行过关。
吕布扫了一眼那辆吱呀作响的破木车,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这排刀弓战马,没再问为什么非得把人拦在营外。
及至午后申时,那一队五十余人便被高顺分成了三拨:
其中十余人的户籍能够在附近县衙查到档案,确实是兖州战乱中被打散的本地老兵;二十余人的供词大体一致,但因战乱暂时无法核实身世;而剩下的那七八个领头者,甚至连自己原先长官叫什么都答得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吕布负手站在外营围观完毕,先前阴沉的心情反倒大好起来:
“这几个人果然心怀鬼胎!定是曹阿瞒派来刺探老子营盘的细作!”
刘备面色平静:“倒也未必尽是奸细,或许当真是记性欠佳。”
吕布翻了个白眼:“刘玄德,你为何对谁都不肯一锤定音打死?”
“一锤定音固然痛快,可一旦诛杀错了误伤无辜,便再难挽回了。”
刘备利落地翻身上马,勒住马缰回头叮嘱道:
“往后奉先若是再想调动三里五里的兵马营盘,最好亦提前派快马向下邳州府通报一声。”
吕布斜眼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若只是挪动区区一里地呢?”
“奉先若是闲得慌,送一封公文过来看热闹倒也无妨。”
吕布狠狠瞪了他一眼。
刘备温和一笑,正欲拍马返回下邳,南面的官道驿路上却突然掀起了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一匹传令快马从小沛方向风驰电掣般狂奔而来,骑卒还没等战马停稳,便失控地从鞍上翻下马背:
“报——!”
“使君!淮南方面送来淮南急报!”
刘备接过军牍,揭开油布,只看了前两行,脸上的笑意便没了。
先前一直在向南撤退的袁术淮北前营,昨夜突然破天荒地停止了后撤;而另一部驻在淮南的兵马,此刻也正在重新往北靠!
吕布按着佩刀大步凑上前来:“刘玄德,出了什么变故?”
刘备面色凝重地将军牍重新卷好,递给身旁的孙乾:
“北面的防线,就照咱们今日商量的办。我得立刻赶回下邳。”
这一次,吕布没有再追问。
南边已经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