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关键证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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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不是我值班。是副所长亲自打电话叫我去的现场。我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破坏了——不是自然的破坏,是人为的。床单被换了,你的指纹被擦掉了,但留下了几个很明显的‘证据’:撕破的衣服,床头柜上的空药瓶,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还有一撮头发,说是从你手里找到的,上面有秦小姐的dNA。但后来法医私下告诉我,那头发根本就不是从现场提取的,是从秦小姐的梳子上拿的。”
凌战握紧了拳头:“继续说。”
“现场照片也是伪造的。”李卫国闭上眼睛,“那些所谓的‘施暴痕迹’,其实是有人用特殊药剂在秦小姐皮肤上画的,几个小时后就会消失。但照片拍得早,看起来就像真的。”
“为什么秦雨柔会指认我?”
“她被下药了。”李卫国的声音更低了,“那种药会让人意识模糊,产生幻觉和记忆混乱。我们给她做笔录时,她根本说不清那晚发生了什么。是……是有人教她怎么说。在她清醒过来之前,笔录已经做好了,她也签了字。”
凌战闭上眼睛。这些他都知道,但亲耳听到从当年办案警察口中说出来,那种冲击依然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心脏。
“谁?”他问,声音嘶哑,“谁指使的?赵天雄?周文渊?还是其他人?”
李卫国摇头,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和我对接的一直是个中间人,代号‘老K’。他每次出现都戴着口罩和墨镜,声音也是处理过的。钱是他给的,指令也是他下的。我只知道……他背后的势力很大,大到可以压住市局、压住检察院、压住法院……”
“证据呢?”凌战睁开眼,“你说你没办法,但你应该留了后手吧?一个干了三十年刑警的人,不可能完全任人摆布。”
李卫国愣住了。他盯着凌战,眼神从恐惧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混合着羞愧和敬佩的神情。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是我,”凌战平静地说,“我也会留一手。不是为了翻案,只是为了让自己晚上能睡着觉。”
李卫国沉默了很长时间。客厅里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站起身,踉跄着走进卧室。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铁皮盒子走出来,放在桌上。
盒子里是几样东西:一个U盘,几张照片,还有一本手写的日记。
“U盘里是当年现场的原始勘查记录,和我后来提交的那份不一样。”李卫国低声说,“照片是偷拍的——老K和我见面的照片,虽然看不清脸,但能看清他左手手腕有个纹身,像一条盘着的蛇。”
凌战拿起照片。照片很模糊,是在车里拍的,一个戴墨镜口罩的男人正在数钱。他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腕处确实有个纹身,但因为像素太低,看不清楚细节。
“日记是我这些年写的。”李卫国摸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从八年前那件事开始,每天写一点。写了我的愧疚,我的恐惧,还有……我知道的一些事情。”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段话:“老K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他说‘这件事办好了,周先生不会亏待你’。周先生……应该就是周文渊吧?”
凌战接过日记,快速浏览。日记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但能看出一个老警察八年来内心的煎熬。最后一篇是昨天写的:
“他们又来找我了。说要用我女儿威胁我。我知道我活不久了。如果我死了,希望有人能看到这本日记,知道我李卫国不是天生的坏人,我是被逼的。我对不起凌战,对不起那个女孩,对不起这身警服。”
字迹潦草,纸上有泪痕。
凌战合上日记,看向李卫国:“这些东西,你愿意在法庭上作证吗?”
李卫国的脸又白了。他嘴唇哆嗦着,想说“愿意”,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我……我家人……”
“你家人我会保护。”凌战说,“龙魂特种部队,听说过吗?我可以把你和你家人送进军事保护区,周文渊的手伸不进去。”
李卫国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军方的人?”
“曾经是。”凌战没有多解释,“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个选择。是继续躲在这里,等他们来杀你全家;还是站出来,把真相说出来,我给你和你家人一条活路。”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窗外的阳光移动,从李卫国脸上移开,他整个人陷入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挣扎的光芒。
八年的愧疚,八年的恐惧,家人的安危,自己的良心……
所有这些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凌战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等待。他知道,这个决定只能由李卫国自己来做。
许久,许久。
李卫国缓缓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决绝:
“我作证。”
两个字,重如千钧。
凌战点点头,拿出加密手机:“山鹰,准备接应。地点幸福里小区3栋502,目标李卫国及其家人。安排三辆车,分三条路线,送进三号安全区。”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应:“明白。二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凌战看向李卫国:“收拾必要的东西,证件、药、换洗衣服。其他的都不要带。二十分钟后有人来接你们。”
李卫国颤抖着站起身,走进卧室。很快,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
凌战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监视的车。车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不对劲,正在打电话。
他拿出另一个手机,拨通了秦雨柔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秦雨柔的声音传来:“怎么样?”
“找到了。”凌战说,“他愿意作证。但需要保护。”
“我让律师团准备证词提纲。”
“还有,”凌战顿了顿,“李卫国提到了周文渊。虽然没直接证据,但这是目前最接近的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秦雨柔说:“先把人保护起来。其他的,我们从长计议。”
“好。”
挂断电话,凌战重新看向楼下。那辆车的车门开了,两个人下车,正朝单元门走来。
他迅速评估形势:对方两人,己方一人加一个老人,胜算很大。但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拖到接应的人来。
凌战转身对卧室说:“李警官,躲到卫生间去,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李卫国抱着一个背包,脸色苍白地躲进卫生间。
凌战走到门后,从腰间拔出那把从杀手身上缴获的手枪,检查弹药,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越来越近。
他屏住呼吸,眼神锐利如鹰。
门外的杀手,门内的证人。
真相与谎言,正义与阴谋。
八年的恩怨,即将在这一刻,迎来第一次正面对决。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