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暂时的和解(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秦小暖的心脏病复发,是在第二天傍晚。当时她刚上完绘画课,正用蜡笔画一幅全家福——画面里有一个穿军装的高大男人,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还有一个小女孩牵着两个人的手。画到一半,她突然捂住了胸口。
“老师……我喘不过气……”
绘画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吓得手足无措。等秦雨柔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小暖已经被送进急救室,门上方的红灯刺眼地亮着。
凌战来得更快。他原本在布置撤离的安全路线,接到龙王的紧急通讯后,不到八分钟就冲进了医院。军用的速度,民用医院的走廊,他跑得几乎带起风。
急救室门口,秦雨柔背靠着墙,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妆花了,精心盘起的头发散落了几缕,眼睛里全是血丝。
“情况怎么样?”凌战停在她面前,声音因为剧烈奔跑而有些喘。
秦雨柔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她只是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那一瞬间,凌战看到了她所有的脆弱。这八年来,她一定也是这样,一个人扛着女儿的病情,一个人面对所有的恐惧和无助。而这一切,原本应该有他分担的。
“会没事的。”他说,声音是自己都没想到的轻柔,“我保证。”
秦雨柔没有回应。她重新低下头,盯着地面瓷砖的缝隙,仿佛那里有什么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半小时后,主治医生走出急救室,摘下口罩:“急性心肌炎发作,伴有心包积液。孩子之前就有先天性房间隔缺损,这次是情绪波动太大诱发的并发症。”
“情绪波动?”秦雨柔猛地抬头。
“孩子最近是不是经历了什么特别的事?惊吓?或者大喜大悲?”医生问。
秦雨柔和凌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这三天,小暖知道了凌战的真实身份,经历了被绑架未遂,还听到了一些大人间的谈话片段。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这确实是足以摧毁心理防线的冲击。
“我们能做什么?”凌战问,声音沉稳得让医生多看了他一眼。
“住院观察,至少一周。绝对静养,不能有任何情绪刺激。”医生顿了顿,“还有,孩子昏迷前一直在喊‘爸爸’。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父亲来陪护。情感支持对病情恢复很重要。”
秦雨柔的身体晃了晃。
凌战扶住她,同时问医生:“我是孩子的父亲。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医生审视了他几秒,点点头:“换上无菌服。记住,她需要平静,需要安全感。”
凌战转头看秦雨柔,眼神在征询她的同意。
秦雨柔闭了闭眼,轻轻点头。
那一夜,凌战没有离开病房半步。
秦小暖在凌晨两点醒来。心脏监护仪的规律“滴滴”声里,她睁开眼睛,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凌战。
他没有穿军装,也没有穿保镖的黑色夹克,而是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是秦雨柔让助理临时买来的。暖黄的床头灯下,他的侧脸线条依然硬朗,但眼神柔软得像一池温水。
“爸爸……”小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凌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听到女儿叫自己爸爸。
“我在。”他握住小暖小小的手,那只手因为输液而冰凉,“疼吗?”
小暖摇头,然后又点头:“一点点。但是爸爸在,就不疼了。”
凌战的喉咙发紧。他低下头,在女儿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这是一个笨拙的、从未练习过的父亲之吻,却包含了八年来所有的愧疚和爱。
“睡吧,爸爸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小暖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病房外,秦雨柔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幕。她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她需要详细的治疗方案,需要知道女儿到底还要承受多少。
但她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
接下来的三天,是凌战八年来最安静、也最煎熬的三天。
安静,是因为他所有的时间都在病房里——给小暖读故事书,喂她喝水,在她睡着时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像最警觉的哨兵。煎熬,是因为每看到女儿苍白的小脸,每听到她因为胸闷而细弱的呻吟,他的心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但他把这些情绪都压在了心底。在女儿面前,他永远是沉稳的、可靠的父亲。他会用军人特有的方式讲故事——把童话改编成丛林冒险,把小红帽讲成特种侦察兵,把大灰狼讲成需要被“战术清除”的目标。
小暖很喜欢。她会咯咯地笑,然后说:“爸爸,你讲故事的方法和妈妈不一样。”
“那妈妈是怎么讲的?”
“妈妈讲得温柔。”小暖眨眨眼睛,“爸爸讲得厉害。我都喜欢。”
第四天下午,小暖的情况稳定下来。医生允许她坐起来一会儿,吃一点流食。
秦雨柔提着保温桶走进病房时,看到的场景让她脚步一顿——
凌战正半跪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用小勺给女儿喂粥。他的动作很笨拙,显然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但认真得仿佛在执行最精密的拆弹任务。每喂一勺,他都会轻轻吹凉,然后用自己的嘴唇试温度,再送到女儿嘴边。
小暖乖乖张嘴,眼睛弯成月牙。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监护仪的“滴滴”声成了背景音,像某种缓慢而安宁的心跳。
秦雨柔靠在门框上,没有立刻进去。她看着那个男人——八年前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八年后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的男人——此刻正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履行着父亲的职责。
而小暖看着他时,眼里有光。
那种光,秦雨柔很熟悉。是孩子看向最信任、最崇拜的人时,才会有的眼神。小暖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因为母亲的爱是日常的、温润的,像空气和水。而父亲的爱,对孩子来说,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另一座靠山,另一种守护。
秦雨柔轻轻走了进去。
凌战闻声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都没有说话,但某种无声的交流在流淌。秦雨柔看到凌战眼中的血丝,看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看到他因为维持跪姿太久而微微颤抖的腿。
“我来吧。”她轻声说,接过他手里的碗。
凌战没有坚持。他站起身,因为腿麻而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他退到一旁,看着秦雨柔以更熟练、更温柔的方式喂女儿吃饭。
小暖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突然说:“妈妈,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
秦雨柔的手顿了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