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壁咚·19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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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有重物，”沈知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叫老公。”

“想得美。”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说出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一截，但尾音却在最后一个字上不自觉地往下掉了半拍，像是一句狠话说到一半忽然泄了气。

沈知予低头看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一点。

陆星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地撞着，像是有人拿小锤子敲他的肋骨。他想推开沈知予，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因为他发现自己推开对方之后，根本无处可去。

冰箱门是冰的，后背是凉的，面前却是热的。

这种温差让他觉得整个人被夹在中间，像是冬天里站在暖气片旁边，又舒服又煎熬。

沈知予的手从他的下巴上滑下来，指尖擦过他的下颌线，落到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沈知予也不急，就那样低头看着他，手臂撑在冰箱门上，把他圈在怀里，一动不动。呼吸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一深一浅，一高一低，像是一首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节奏。

过了大概十秒，或者二十秒，陆星野终于撑不住了。

他垂下眼睛，盯着沈知予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知道了。”

“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故意的成分，“我没听清。”

陆星野猛地抬起头，瞪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我说知道了！你聋了？”

沈知予笑了一下，松开撑在冰箱门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星野终于能呼吸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他正准备弯腰从冰箱旁边的缝隙里钻出去，沈知予却先他一步，伸手打开冰箱门，从冷藏室的第二层拿了一瓶酸奶，塞进他手里。

“喝点凉的，”沈知予说，“消消气。”

陆星野低头看着手里那瓶酸奶——原味的，他最喜欢喝的那个牌子。瓶身冰冰凉凉的，贴着他的掌心，把刚才积攒的热度一点一点地吸走。

他抱着酸奶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了一个含含糊糊的音节。

沈知予已经转身走回客厅了，弯腰把刚才搬进来的箱子拆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不锈钢的厨房收纳架，对着说明书比划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陆星野一眼。

“过来搭把手，你负责扶住底座，我拧螺丝。”

陆星野抱着酸奶，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瓶酸奶的瓶盖，嘴角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酸奶放在灶台上，蹲下来，双手扶住收纳架的底座，抬头看了一眼沈知予。

“嗯。”沈知予蹲在他对面，把螺丝对准孔位，拧了几圈，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扶稳了。”

陆星野没说话，两只手紧紧抓住底座的两端，指节微微泛白。

沈知予低头拧螺丝，动作认真，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很长，拧螺丝的时候手腕转动的弧度很稳，像是什么精密仪器操作。

陆星野蹲在他对面，看着他的手指，忽然觉得心里的那团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了，只剩下一点余温，在胸口的位置暖暖地焐着。

他低下头，假装在检查螺丝有没有对齐，耳朵尖上残留的那一抹红，在灯光下迟迟没有褪去。

窗外传来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厨房里的油烟机还嗡嗡转着，不锈钢的收纳架在两个人的配合下慢慢立了起来。

陆星野扶着底座，沈知予拧完最后一个螺丝，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陆星野，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陆星野抬头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顶刚好到沈知予的肩膀。这个高度差让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拿起灶台上那瓶酸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酸奶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把最后一点火气也浇灭了。

他含着吸管，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沈知予正在收拾地上的包装纸，“嗯？”了一声，抬起头看他。

陆星野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别过脸去，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我说——下次叫你。”

沈知予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收拾包装纸，嘴角的弧度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悄悄地翘了起来。

“嗯。”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把这个瞬间惊碎了一样。

陆星野抱着酸奶瓶，看着他低头收拾的背影，心里那个堵着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另一个形状——软软的，热热的，像一颗被焐了很久的糖，在胸口慢慢地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