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吃醋·18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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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予到家的时候，陆星野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门锁响动的声音，他头也没抬，继续盯着屏幕，拇指慢吞吞地划过一条短视频。

换鞋的声音响了两下，然后是脚步声靠近。沈知予走到沙发边，弯腰把一个纸杯放在茶几上，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咖啡的香气顺着杯口飘出来，混着一点焦糖的甜味。

“给你带的。”沈知予说，语气很随意，像是顺手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陆星野这才抬眼看了一眼那个纸杯——杯壁上印着楼下那家精品咖啡店的logo，杯口盖着防溢盖，盖子边缘还贴了一张小小的手写贴纸，写着一个“沈”字。不是店员的笔迹，笔画很秀气，一看就是手写上去的。

他放下手机，拿起那个杯子端详了两秒，揭开盖子看了一眼。拿铁，奶泡打得细腻，上面还拉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同事送的。”沈知予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随口解释了一句，“新来的小姑娘，每天下午都给大家带咖啡，今天多带了一杯，说让我尝尝。”

陆星野“哦”了一声，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端起纸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拿铁还是温热的，奶味偏重，咖啡的苦味被压得很淡，甜味倒是很明显——加了两泵香草糖浆的那种甜。他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然后一口气把整杯都喝完了，连杯底的奶沫都仰头倒干净了。

他把空杯子放回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沈知予回头看了一眼空杯子，挑了挑眉：“这么渴？”

“挺好喝的。”陆星野擦了擦嘴，重新拿起手机，“谢谢。”

沈知予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去换居家服。

陆星野继续刷手机，但屏幕上的内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的余光落在茶几上那个空纸杯上，杯壁上还残留着咖啡的褐色水渍，那张写着“沈”字的贴纸安安静静地贴在杯盖边缘。

小姑娘。新来的。每天送咖啡。还手写贴纸。

他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这三个信息点，然后把手机锁屏，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又翻回来，拿起茶几上的空纸杯，起身走到厨房，把它扔进了垃圾桶。扔的时候还特意把杯盖拆下来，把纸杯捏扁了再扔，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处理什么碍眼的东西。

晚饭是沈知予做的。番茄牛腩面，汤底浓郁，牛肉炖得软烂，面条筋道。陆星野坐在餐桌前，埋头吃面，一句话也没说。

沈知予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看了他好几眼。陆星野的吃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筷子夹起面条，低头吸进去，嚼几口咽下去，再喝一口汤。但沈知予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对话到此结束。沈知予没有再问，陆星野也没有再说。餐桌上只剩下吸面条的声音和筷子和碗沿碰撞的轻响。

吃完饭陆星野主动站起来收碗，把两个人的碗筷端进厨房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沈知予跟进来，站在他身后看了几秒，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碗：“我来洗吧。”

“不用。”陆星野侧了侧身子，避开他的手，继续低头刷碗。洗碗海绵在碗沿上快速地转圈，泡沫被水冲走，露出白瓷干干净净的表面。

沈知予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两秒，收了回去。他没有再坚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陆星野的背影——那个娇小的身影站在水池前，脚下踩着一张小凳子，手臂伸进水池里奋力地刷着碗，肩胛骨在t恤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转身走出了厨房。

晚上九点多，两个人先后洗完澡，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陆星野抱着一个抱枕，蜷在沙发角落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眼神是涣散的，明显在走神。沈知予坐在他旁边，长腿交叠着，手里拿着手机在回消息。

电视里播的是一档美食纪录片，镜头对准了一口咕嘟冒泡的砂锅，画外音用低沉的声音介绍着食材的产地和烹饪的火候。陆星野盯着那口砂锅看了大概三分钟，愣是一句解说词都没听进去。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杯咖啡。

新来的小姑娘。每天送咖啡。手写贴纸。叫他“沈哥”。

他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了沈知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屏幕朝上，黑色的面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磁铁，把他的目光牢牢地吸在上面。

他忍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他伸手拿起了沈知予的手机。

“我点个外卖。”他说，语气尽量保持自然，“明天中午想吃那家轻食沙拉。”

沈知予正看着电视，闻言“嗯”了一声，没在意。

陆星野按亮屏幕，熟练地输入密码——他们俩现在用的都是对方生日当密码，这个习惯从换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改过。屏幕解锁，主界面映入眼帘。他点开外卖软件，随便翻了翻轻食店的菜单，点了个鸡胸肉沙拉，然后退出来。

退出来之后，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然后他点开了微信。

微信的聊天列表最上面是置顶的对话框——他自己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第一个，备注是“星野”，没有多余的字。第二个是工作群，第三个是沈母，第四个是……

头像是一张猫猫的照片，一只橘色的英短仰着脑袋看镜头，圆眼睛亮晶晶的。备注写着“小周-运营部”。

陆星野的拇指悬在那个头像上方，停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点进去了。

聊天记录不多，从上到下，一眼就能看完。

“沈哥，今天有多一杯生椰拿铁，你尝尝？”

“沈哥，我这边有一份报表需要你帮忙复核一下，麻烦啦。”

“沈哥，下午茶时间！我刚买了两杯奶茶，放一杯在你工位上啦。”

“不用这么客气，下次别买了。”

陆星野盯着屏幕，拇指没有滑动，没有刷新，只是那么安静地停在聊天界面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在那几条聊天记录上来来回回地扫了三遍，像是在数每一句话的字数。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两个字，很简单，很日常，在公司里同事之间互相叫来叫去再正常不过的称呼。但他就是觉得这两个字看着有点刺眼，像一粒沙子掉进了鞋子里，不算疼，但硌得慌。

他把手机锁屏，放回了茶几上。屏幕重新变成黑色的镜面，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点好了？”沈知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嗯。”陆星野应了一声，重新把抱枕搂进怀里，继续盯着电视屏幕。砂锅还在冒泡，画外音已经讲到了下一道菜的食材。

沈知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陆星野躺在床的右侧，背对着沈知予，被子拉到下巴，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侧躺着刷一会儿手机再睡，而是直接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屏幕朝下，闭上眼睛。

卧室里很安静。空调的送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外面的路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沈知予躺下之后，伸手关了床头灯。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那一线微弱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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