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地铁·17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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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脖子根到耳尖，从额头到脸颊，红得像被开水烫过一样。他瞪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反击，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词都组织不出来。最后只能憋出两个字，声音有点哑，有点急，还带着一点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气急败坏：“不要脸。”

沈知予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却更明显了。

陆星野别过头去，不再看他，目光落在车厢的地板上——到处都是鞋子，皮鞋、运动鞋、高跟鞋，还有一只不知道谁的帆布袋放在地上。他把注意力放在那些鞋子上，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还是烫的，烫到他自己都不敢摸。

地铁报站的声音响起，又到了一站，车厢里的人流再次涌动，一些人下去，一些人上来。旁边的人挤了一下，陆星野的身体微微晃动，他的手指本能地动了一下——

只是很小的一角，风衣下摆的边缘，两根手指捏着，力道轻得像是不经意碰到的。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拽。

他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看到那两根捏在自己衣角上的手指，小小的，指节微微泛白，像怕被风吹走一样，轻轻攥着那一点点布料。

他的呼吸停了一秒，然后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那只手，只是把环在陆星野腰侧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点，力道不大，但那个“安全区”变得更小了，更贴了。

车厢继续往前开，隧道里的灯光一明一暗地从车窗上掠过，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周围全是人，嘈杂、拥挤、闷热，但在沈知予圈出来的那一小块空间里，陆星野低着头，拽着他的衣角，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地铁里的空调吹感冒了——不然怎么会从脖子到耳朵都在发烧。

又一站过后，车厢里稍微松动了一点，但陆星野没有松手。

直到广播响起他们要下的站名，陆星野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猛地松开了那两根手指，手指在空气中攥了一下，然后塞进了卫衣口袋里。

“嗯。”沈知予应了一声，松开吊环，手从陆星野腰侧收回来，但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伸过去，牵住了他从口袋里刚抽出来的那只手。

陆星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沈知予的手很大，指骨分明，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温度比他高一点，干燥而稳定。他没有攥得很紧，只是握着，像牵一个需要带路的人一样，自然而然。

车门打开，沈知予牵着他往外走。

陆星野被他牵着，穿过人群，穿过站台，穿过刷卡闸机，一路走到换乘通道的入口处。周围全是赶路的人，脚步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交握的手。

他低着头，看着两个人的鞋子一前一后地走着——他的白色帆布鞋，沈知予的黑色板鞋，步调一致，节奏稳定。他的手被握在沈知予的掌心里，有点热，有点出汗，但他没有抽回来。

换乘通道里的人流稍微松动了一点，沈知予的脚步慢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陆星野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抬头，耳朵还是红的，但他开口说话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含糊不清的嘟囔：“……你手出汗了。”

沈知予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嗯，被你紧张的。”

“谁紧张了？”陆星野终于抬头瞪他一眼，但那双眼睛瞪人的时候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因为眼角还带着一点红，看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沈知予没有拆穿他，只是握着那只小小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陆星野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放松了。

换乘通道里的风从尽头吹过来，带着地铁站特有的那种温度和气味，灯光白得发冷，脚下的地砖被无数人踩得光滑发亮。

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开，又交叠。

陆星野被他牵着走了一路，直到出了地铁站的闸机口，阳光从出口处洒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肩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居然被牵了一路，而且全程没有甩开。

他抿了一下嘴唇，想说点什么来找补，但话还没出口，沈知予已经松开他的手，换成了很自然地搭在他后背的动作，掌心隔着卫衣布料，轻轻推了他一下：“早上想吃什么？”

陆星野被他推着往前走，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随便。”

陆星野走在前面，沈知予跟在旁边，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早晨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矮的那个影子走得有点快，高的那个影子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个影子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几乎贴在一起。

陆星野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沈知予掌心的温度，他把那只手揣进卫衣口袋里，攥了攥空气，然后加快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耳朵上的红，从地铁站一路带到了地面上，被阳光一照，更明显了。

沈知予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