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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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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虽然说屋里有暖气,但柏想穿着轻薄的睡衣,身上就盖着一件外套。

这么能作不生病才怪。

郁森问:“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柏想想了想:“给你看门?”

“……你是狗啊还看门!”郁森咬着牙弯腰凑近,“你脑子被烧坏了吧?”

柏想碰了下额头,有些倦怠地倒回了沙发上:“帮你看了两晚家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让我在这睡会儿,行吗?”

郁森问:“回家不能睡?”

柏想侧着身,闭上眼睛:“不想回。”

郁森穷追不舍:“为什么?”

柏想睁了下眼,片刻后又缓缓闭上。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然而没舍得说出口。

“三……”柏想想像以前一样叫他,不过临出口的时候又咽了下去,他现在不想面对生气的郁森,轻声说:“我好累,真的。”

郁森扯了下嘴角:“怎么?万利就这么奴役一个刚病愈的艺人?”

柏想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好一会儿,他都没听到其它动静。

沙发应该能睡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意识沉沉浮浮间,身上骤然一沉,他无力睁眼,只是挪动手指摩挲了下……被褥。

柏想轻轻勾了下唇,然而笑也很费力,嘴角很快垂了下去,意识沉入梦乡。

依旧是一连串杂乱无章的梦。

柏想梦见了和老男人滚在一起的父亲,梦见在夜晚抚摸父亲面庞的母亲,还有那摊宛如湖泊一样的血案现场。

时过境迁,柏想已经不清楚当年是真的有这么多血,还是多年以来的噩梦一直在放大那摊红色。

过去的一切走马观花般地呈现在梦里。

柏想成为了一个演员,却在名声大噪时被母亲捅死在了颁奖台上,郁森坐在台下,一脸冷漠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他。

然而画面一转,他又好端端地站着,被警察押走的母亲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

他有些分不清哪一段人生才是现实,又或许哪一段都不是。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小区,撬开郁森家的门锁,试图寻找一些踏实感。

他躺在了郁森家的沙发上。

他睁开眼。

郁森敲了敲茶几:“把药吃了。”

柏想看着他塞到自己手里的药,迟钝地眨了下眼,不过很快就送进嘴里,含混地吞下去,并拒绝了郁森递来的水:“不用。”

郁森把水放到一边。

“水会让血化开。”柏想简短地解释了句,“几点了?”

郁森说:“凌晨四点。”

柏想问:“你没睡吗?”

郁森心平气和地说:“怕你在我家烧成傻子,我还得和警察交代。”

柏想侧趴下来,把脸掖进腰枕里,笑了笑。

郁森只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笑什么?”

柏想摇了下头,声音有点闷:“睡到天亮,成吗?”

“……”郁森忍不住讥讽,“你搁这演苦情戏男主角呢?”

柏想又笑了下,没说话。

他笑郁森的爱憎分明。

之前郁森还讨厌他的时候,都能在半夜帮他擦唇上的血,用手给他喂药,如今分手,一举一动都透着分寸与界限感。

柏想其实没想到郁森会突然回家。

他以为郁森会躲自己一段时间,远离这片他也在的小区,这样自己也好有时间调整状态,以一个更好的面貌去把人追回来……

反正房子在这里,郁森总不能永远不回来。

没想到人确实回来了,就是回得太快。

柏想知道自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说点好话,解释一下自己和他在一起不是为了找乐子,也不是为了证明某个结论,最好再选择性地剖白一部分内心……

郁森厌恶谎言,自然拒绝不了真诚。

不过身体太沉,意识也被带着往下坠,失去了开口的气力。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柏想透过窗户看了会儿,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该走了。

柏想今天没打算多纠缠,坐起来时看到压在了身下的、属于郁森的外套,思考着要怎么带走。

花钱买?

郁森估计会给他一拳。

身旁传来一道声音:“吃饭。”

“哒”得一声,盛着一碗面的瓷碗与茶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柏想看着腾腾升起的热气儿,抬眸说:“早。”

郁森竟然平和地回了句“早”。

一碗很朴素的牛肉面,没有香菜,也没多余的配料。

柏想昨天一天都躺在郁森的床上睡觉,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空荡荡的,足够他把这一碗面装进去。

唇上的血也和着面一起咽了下去,没什么感觉。

放下筷子,柏想抓住旁边的外套:“我……”

郁森同时说:“你脖子怎么回事?”

柏想脖子上的纱布已经摘了,不过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色疤痕,估计还要代谢一段时间。

要实话实说吗?

柏想正要开口,门铃突然响了。

他有些意外,不过郁森显然知道是谁,直接走过去开了门。

一身西装的中介站在门口,和郁森打了声招呼,她没看到柏想,弯腰穿上鞋套说:“可能要拍一点现在装潢的视频展示给买家看,您介意吗?”

郁森说:“没事儿,你拍吧。”

他走回沙发旁,用眼神示意柏想回答之前的问题。

柏想神色稍滞:“你要卖房?”

郁森:“嗯。”

柏想喔了声,有点出神地看着空落落的面碗。

郁森耐着性子又问一遍:“脖子怎么回事?”

柏想抬眼笑了笑,恢复了人前的温和有礼:“没事儿,之前在家不小心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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