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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怕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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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问题。”郁森补充了一句,“现在不想说就以后再说。”

柏想心里有数:“问。”

“你进娱乐圈之前的那两年,在京城干什么?”郁森说,“别说是在修炼演技啊。”

柏想一时没说话。

之前的卖惨、倾诉都是为了拉近郁森的心,现在还有必要吗?

郁森对他的喜欢已经溢于言表了,他想忽略都做不到,没必要再往里面掺杂过多的同情。

但是。

“那就没有永远”。

柏想也不需要永远,可到了这一步,除了部分的确不可说的事以外,他不想再有太多隐瞒与欺骗。

告诉郁森也没什么。

柏想不介意把血肉摊开来,露出赤|裸|裸的五脏六腑与骸骨,将一切的一切都交付出去,留给郁森足够多的、挟持他的把柄,又或是将来报复他,中伤他的工具。

只怕郁森不会用。

柏想回答:“关禁闭。”

郁森的大脑飞速运转,他问的是那两年在干什么,柏想说关禁闭。

什么禁闭关两年?

“说是囚禁更准确。”柏想语气平淡,“和当年我爸一样,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屋子里。”

郁森手下猛得一用力,柏想闷哼了声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安抚地揉了两下。他听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父女俩简直如出一辙的——”

柏想看了他一眼。

郁森闭嘴,以为柏想因为对母亲感情较深,不想听到垃圾话。

柏想说:“不过李明生运气好一点,我那间屋子没有灯。”

郁森的手有点抖,忽然明白为什么两年时间能让一个人大变样。

因为一直处于一个非人的环境里。

“所以我一直有点……怕黑。”柏想平静地说,“黑暗、封闭的环境容易让我发病,眼睛看不见以后,我觉得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直到出院后的第三天,突然有人闯进家里。

彼时的柏想刚从幽深的“血海”里爬出来,浑身透湿,心里尚且残留着濒死的余韵。

闯入之人用一副熟悉的,不可一世的腔调对他说:“我是护工。”

从此,黑暗带来的心悸感与日递减。

郁森立刻撑起身体,想点个灯。

柏想按住他的手:“你在旁边就还好。”

郁森这次没起鸡皮疙瘩,也没听他的话,暖色的光晕在帐篷里摇曳。郁森避开那糟糕至极的两年记忆,继续给他捏腿:“相震羽关着你干什么?”

柏想回答:“驯化我。”

“……什么玩意儿?”郁森听懂了,但不能理解,“你是个人。”

柏想随意地说:“不是每个人都觉得我是个人,他更希望我成为一个工具。”

郁森的心一沉再沉:“用来干什么?”

柏想悠悠道:“小蝌蚪,找妈妈。”

郁森:“?”

柏想说:“准确来说,是帮他找女儿。”

郁森脑子像是过电了一样,顿时理顺了这些年的疑惑——

为什么柏想当年突然被赵镇川带进娱乐圈,为什么他拍《囚笼》的时候状态那么差,为什么宁愿把自己的自尊与人格踩在脚下,也要通过赵镇川成名……

“就像你想成为演员的理由之一是想让你妈看到。”柏想轻描淡写道,“我也一样,只不过,我还需要找到她。”

“先不说你妈是死是活。”郁森皱紧眉头,“她早年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说明她很反感那个家,看到你改的姓就知道你和她爸是‘一块儿’的,怎么可能主动找上门?”

柏想说:“所以需要我爆红,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郁森张了张嘴,福至心灵:“所以四年前的那次颁奖,你是想——”

“嗯哼。”柏想嘴角扯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嘲弄,“我要在颁奖台上公布身世,告诉所有人,我有一个杀人犯父亲,一个不知所踪的母亲……”

通过这种方式,将这场闹剧进行最大限度地传播,如此一来,媒体、粉丝、网友都会争先恐后地提供有可能关于相心的消息。

然而,那年的最佳男主角被郁森所截获。

准确来说,柏想的胜算本就只有五成。相震羽一直觉得彼时的他还不够红,也没打算那一次就进行“小蝌蚪找妈妈”的计划——

“但是我姥姥病危。”柏想说,“她想在死前再看女儿一眼。”

郁森觉得荒唐,不由提高了声音:“那老头关你的时候她干什么了?你有必要为她自毁前程?”

颁奖台上说这种事,柏想过去的人生绝对会被扒个底朝天,底|裤都留不下。

他会被大众议论、审判,钉死在绞刑架上。

柏想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安抚地抓住他手腕:“我主要是为了小牛。”

姥姥和姥爷本质是一种人,只不过相震羽的偏执更外化,而姥姥晚年信佛,表面上好像被度化了一些……

可依然冷漠、自我。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做什么,可她不在乎,相震羽一句“可以用这小子找相心”就足以让她对柏想的遭遇漠视不理。

与其去管柏想这么一个陌生人,不如把善念留给一条狗。

不过和相震羽比,她多少给过柏想一些正向的反馈,比如隔一段时间把柏想从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带出来,晒一晒太阳,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阳光对当时的柏想来说弥足珍贵。

“可惜,我那次没获奖。”柏想说,“姥姥死不瞑目。”

郁森气得胸闷:“可惜个屁。”

柏想有时候会觉得命运很巧妙,十七岁年前,郁森错过了他被抓走的那一幕,没能干涉他的命运,然而几年之后,还是用另一种方式改变了他的人生。

如果是一个月前,柏想仍旧说不上哪一种人生线更好,但此刻,他应该更喜欢当下。

他忍不住在郁森脸上啾了一口。

没戴眼镜,看不准,啾在了鼻尖上。

郁森扣住他的手,翻身压上来,来了个深吻。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帐篷外起了一些冷雾。蓬顶堆积了一夜的冷凝水汇聚成豆大的一颗,滴在了两人交错的指缝里。

郁森在他指缝里插了插,摩擦掉水渍:“然后呢。”

“没有然后。”柏想云淡风轻地说,“没过两年相震羽也病倒了,作为唯一愿意管他的亲属,他的命运自然握在了我手里,不过为了防止他找人‘帮’我曝光身世,还是得继续应付……现在他死了,算是一劳永逸吧。”

郁森在心里把那一家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面上不显,怕柏想不高兴,还念着妈妈:“这边腿按吗?”

柏想说:“你昨晚只玩了一边吗?”

郁森差点被口水呛到:“……力道怎么样?”

柏想说:“重一点。”

太阳升起的时候,郁森走出帐篷,用棍子把昨晚遗落在温泉里的计生用品包装袋给勾了出来,随后开火煮小馄饨。

馄饨是蔡一恒在超市买的,柏想吃了一口说:“没你包的好吃。”

这次真的不是“甜言蜜语”,郁森烧菜味道一般,和的馅儿却很不错,深得老太太真传。

“走得急,不然就包点饺子馄饨带上路了。”郁森把小马扎放到他身后,“坐。”

柏想瞥了他一眼:“我站着就行。”

“我一个人坐着多不好意……”郁森突然反应过来,“思。”

柏想看着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郁森清了清嗓子:“很难受吗?”

柏想说:“下次你试试就知道了。”

这种关头,郁森不敢反驳。

下一次谁来就留给下一次再博弈吧,不必在这一次逞口舌之快。

介于郁森昨晚的过分,柏想今天的下肢状态不适合下山,后面的路线有部分岩壁攀爬,原路返回也不太行,路太陡了。

上山只是累,下山却是危险。

郁森单方面决定再留一宿,后半程线不走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风景,明天直接原路下山。

柏想心系猫狗:“它俩怎么办?”

“我等会儿下去一趟。”郁森说,“晚饭的时候再下去一趟。”

“太麻烦了。”柏想回忆了下昨天的路线,“其实小牛精力还可以,只是关节不太好,这种山路不算伤膝盖,你把它带上来吧。”

昨天默认小牛留车里,是怕它给计划捣乱。

看到自己和郁森“打架”,那货能嚎得方圆十里人尽皆知,实在影响氛围。

郁森点头:“行,你别乱跑,山里很容易迷路,就在这儿等我回来。”

柏想目送他的背影,长舒一口气,转身扶了下腰。

第一次开|荤的郁森真像头牲口,没有分寸,不知轻重,还有口癖。柏想的打底衣是羊绒质感,磨着两点非常难受。

他身上估计全是印子,好在这段时间不用见人,没有通告。

柏想连坐下都难,也不能像昨天一样躺在石头上晒太阳,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拉扯到,只能站在空地上走神。

到了这一步,郁森应该不至于再有什么疑虑……

毕竟没见哪个蠢货会为了坑人把自己送出去。

“蠢货”思考半天,得出结论,他不是为了坑郁森,不能算蠢货,只要没有突发状况,他不会主动提分手。

三好男友的戏演一个月,还是一辈子,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郁森。

作者有话说:

本章二合一,即将步入后期剧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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