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城复归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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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兴八年五月二十日申时，贝尔伯全城肃清。

这场攻城战从卯时打到申时，前后历时六个时辰。天元军以伤亡不到六百人的代价，歼灭昂斯守军一千二百余人，俘虏两千八百余人，包括守将弗里德里希·侯爵·冯·施泰因在内的大小军官三十七人。

贝尔伯，这座失陷半年的自由之城，终于再次回到了天元阵营的手中。

李文忠策马从东门入城，沿着主街一路行来。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损毁严重，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但街巷中已经能看到零星的身影，贝尔伯的居民们从藏身处探出头来，用一种混合了惊惧与希望的目光注视着这些来自南方的士兵。

大将军，伊拉尔策马上前禀报，俘虏已集中看管在城南广场。弗里德里希侯爵也拿到了，正在后营候审。

李文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两旁。他看到了几个贝尔伯居民，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躲在门后，一个中年男人扶着受伤的胳膊站在废墟旁，几个孩子在残垣断壁间好奇地张望。

传令全军，李文忠的声音沉稳下来，严禁扰民。贝尔伯百姓受苦半年了，从今天起，这里是天元的地盘，不许任何人欺负他们。

遵命！

五月二十一日至六月初，贝尔伯进入了一个紧张而有序的恢复期。

李文忠深知，夺回一座城市只是第一步，守住它才是关键。贝尔伯地处银峡走廊以北，三面受敌，东面是昂斯残部可能反扑的方向，西面和南面是开阔地带，北面则是白水河。如果不把城防修好，昂斯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工兵营，从明天开始修缮城墙。李文忠站在执政官府的阳台上，对着城防图指点，东面城墙损毁最严重，优先修复。石料从城外的采石场征集，木料从白水河上游砍伐。我要在二十天之内把四面城墙全部恢复到可以防御的状态。

工兵营的参将领命后立刻开始行动。数百名工兵和征召的民夫日夜不停地劳作，将坍塌的墙段重新垒砌。这个时代的城墙修复工作主要依靠人力，石匠凿石、泥瓦匠砌墙、木匠搭建支架，每一块石头都需要人工搬运和堆砌。

但天元工兵有一项独特的优势：他们配备了小型起重装置。这些装置由铆接的铁架和滑轮组构成，利用简单的机械原理，可以将数百斤重的石块吊到墙头上。这比纯粹依靠人力搬运效率高出数倍。

炮营则在城墙的关键位置重新架设了火炮。十二门野战炮中有八门被部署在东面和北面的城墙上，剩余四门作为机动预备。炮手们在城墙上构筑了砖石掩体，为火炮提供防护。

步卒和骑兵也各有部署。第四军的一个团驻守东面，第五军的一个团驻守北面，骑兵营则在城外五里处设立了前哨阵地。三支力量互为犄角，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

而在这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时，一个人正随第三舰队的运输船缓缓驶入贝尔伯港。

弗里茨·冯·贝尔伯站在船头，望着渐渐靠近的海岸线，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

他中等身材，面容清瘦，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深邃而忧郁。他是贝尔伯自由市的执政官，出身于这座城市最古老的贵族家族。半年前昂斯大军攻城时，他在城破之际被亲卫护送从海路撤出，辗转来到天元的海阳城。此后半年，他一直在天元的都城等待，期盼着有朝一日能重返故土。

这一天终于来了。

但当弗里茨真正看到贝尔伯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城墙上的垛口残破不全，有好几段墙体明显是仓促修补的，那是昂斯人占领期间修补的战损，工艺粗糙得令人心痛。港口的栈桥断了两根，水面上的浮标东倒西歪。城内的建筑，从海上就能看出大片的屋顶坍塌和墙壁开裂。

这就是他的城市。这就是他家族世代守护了两百年的自由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