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围三缺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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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湖城依着草原深处的天然湖泊而建，乃是阿古律部经营数十年的根基之地：城墙由夯土混合青石块层层砌就，高逾三丈，墙顶宽足可容两骑并行，布满了错落有致的箭楼与射孔，箭楼顶端飘扬着绣着黑色狼头的部落大旗；城外环绕着一圈宽两丈、深丈余的护城河，河水直接引自大湖，水质浑浊湍急，水下暗布尖木，水深足以淹没战马，加之城墙内侧还堆筑了沙袋加固，堪称易守难攻的坚城。阿古律逃入城中后，早已没了往日的骄横气焰，却仍存一丝顽抗之心，他当即下令紧闭厚重的榆木城门，用粗壮的铁栓牢牢锁住，又强征城中所有十六至六十岁的青壮年编入守军，分发兵器铠甲，驱使他们登上城墙守御；同时命人清点城中粮草与箭矢，将囤积的牛羊圈养在城中心广场，箭矢、滚石等守城物资尽数搬上城墙，妄图凭坚城死守，等待东部精锐回援，他此刻尚且不知，苏秦早已凭赵衍的恩威之策说动燕王，燕国大军已连夜突袭其东部营地，那些精锐自顾不暇，根本无力驰援，他所期盼的援军，不过是镜花水月。
三路大军各司其职，迅速构建起密不透风的封锁线。韩信率东路军疾驰至大湖城东侧，迅速控制了唯一的渡口与周边粮道：渡口处布满了东路军的战船与拒马，士兵们手持长枪严密巡查，凡有试图靠近的船只一律射杀；粮道两侧则埋设了绊马索与陷阱，派出小队骑兵往复巡逻，彻底切断了城中与外界联系的水路，断绝了阿古律部从水路突围或获取补给的可能。卫青则率中路骑兵绕至城西与城北，依托草原地形布设防线：城北地势平坦，他令骑兵列成数个机动小队，昼夜轮换值守，哨探前出三里探查动静，防止阿古律趁隙突围；城西靠近沼泽地带，他先派斥候摸清地形，再令部分骑兵隐蔽在枯苇丛中，形成暗哨，监视城门动向。李靖亲率西路大军驻扎在城南，这里地势开阔，是攻城的绝佳方向，他将火炮与火枪兵尽数部署在护城河外百米处，火炮炮口对准城墙薄弱部位，火枪兵列成整齐方阵，身后囤积着充足的火药与铁弹，步兵则推着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随时准备发起强攻。此时，西路军副将上前建言：“大将军，我军兵力数倍于敌军，又有火器相助，可四面猛攻，不出三日必能破城，生擒阿古律！”语气中满是必胜的信心。
李靖却缓缓摇了摇头，俯身指着案上的大湖城地图，指尖落在城西沼泽地带，沉声道：“你只知我军兵力雄厚，却不知攻城之难。大湖城依湖而建，水路仅东侧一处渡口，我军已牢牢封锁。若四面猛攻，阿古律深知无路可逃，必驱全城百姓死战，届时我军虽能破城，却要付出数万将士伤亡的惨重代价，得不偿失。不如围三缺一，故意放开西侧一条退路，引诱阿古律突围。”众将闻言皆面露不解，有人追问：“大将军，西侧虽地势复杂，但若放其突围，恐难再将其生擒，万一让他逃入草原深处，日后必成后患！”李靖微微一笑，进一步解释：“西侧那片沼泽地，泥泞难行，水草缠绕，骑兵踏入后根本无法施展冲击力，战马深陷其中，只能任人宰割。阿古律带着残部突围，必然慌不择路，定会误入沼泽地。我军可在沼泽地外围设下埋伏，以火枪兵与背嵬军为主力，趁其混乱之际一举围歼，既能不费吹灰之力生擒阿古律，又能最大限度减少我军伤亡，此乃两全之策。”众将听罢，皆恍然大悟，纷纷拱手称赞：“大将军谋略深远，我等不及！”
计策既定，李靖当即下令部署：撤去城西大部分守军，仅留下五百骑兵虚张声势，故意将旌旗插得稀稀拉拉，巡逻时脚步拖沓，甚至偶尔发出喧哗声，营造出防守松懈的假象；同时密令卫青，率背嵬军全员与三千火枪兵，趁着暮色掩护悄悄潜入西侧沼泽地外围，利用茂密的枯苇与高低起伏的土坡设下埋伏——火枪兵每人携带足量火药铁弹，隐蔽在芦苇丛中，身下垫着麻布以隔绝声响，枪口对准沼泽地入口；背嵬军则手持长刀、短斧，在必经之路两侧的土坡后构筑简易掩体，腰间别着信号箭，随时准备发起攻击；韩信则进一步加固东侧与北侧防线，多设旌旗与哨卡，增派斥候巡查，严防阿古律声东击西，趁乱从其他方向突围。城中的阿古律很快便通过暗哨得知了城西守军撤离的消息，他起初尚有疑虑，怕中埋伏，接连派了三批斥候出城探查，斥候回报城西仅有少量骑兵巡逻，防守薄弱，且隐约能看到通往草原深处的路径。阿古律深知城中粮草有限，囤积的牛羊不过能支撑五日，箭矢也仅够三日消耗，若坚守不出，迟早会被天元大军攻破城池，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权衡再三，他决心趁夜色从城西突围，逃往草原深处的附属小部落，再图东山再起。
当夜三更，月色被厚重的云层彻底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草原的朔风卷着枯草，发出“簌簌”的轻响，为这场突围增添了几分诡异。阿古律带着千余亲信精锐，悄悄来到西城门下，士兵们早已在城门轴上涂抹了厚厚的油脂，开启时仅发出一丝微弱的“吱呀”声，几乎被风声掩盖。他们不敢点燃火把，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摸索前进，士兵们个个神色慌张，脚步匆匆，甲胄碰撞的声响都被刻意压低，不少人手中紧攥着马缰，掌心满是冷汗，生怕被天元军发现。阿古律亲自断后，手持狼牙棒，眼神中满是焦躁与侥幸，他不断催促士兵加快速度，只想尽快逃离这座危城。可刚走出数里，踏入一片枯苇丛生的地带，便听得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这是卫青约定的进攻信号！“放箭！开枪！”卫青一声令下，沼泽地两侧的草丛中瞬间箭如雨下，伴随着“砰砰砰”的火枪齐射声，铁弹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阿古律残部倾泻而去。阿古律残部猝不及防，纷纷中箭中枪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混乱中，不少战马踏入泥泞的沼泽，马蹄深陷其中，越是挣扎越陷越深，最终动弹不得，将骑士狠狠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