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家门不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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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有人知，这位口碑载道的“李青天”，家中却藏着一颗蛀虫，他的堂弟李三。李福到任河东之初，便立下铁规：凡家人亲友，不得干预河道事务、不得收受地方分毫馈赠。可李三自恃与李福有血亲之谊，仗着河道总督亲属的身份，在河东境内横行无忌。起初，他只是借着李福的名头，向往来漕运商户索要些“孝敬钱”，见李福忙于治水未曾察觉，胆子愈发膨胀。有专营河道物料的商贾投其所好，暗中送给他百两黄金与一箱珠宝，恳请他在李福面前美言，将河道加固所需的石料、麻袋等物资，尽数交由自家供应。李三利欲熏心，全然不顾物料质量，拿着商贾备好的“优质物料清单”，三番五次跑到总督衙署纠缠李福。
李福起初念及血亲，只是严词斥责，令他退回贿赂、断绝与商贾的往来。可李三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竟暗中勾结河东境内的“黑水帮”，这伙黑道人物常年盘踞河道沿线，靠收取保护费、劫掠商船为生。李三与黑水帮头目约定，由他利用李福的身份为掩护，协助黑水帮垄断河东境内的航运，黑水帮则将所得利润的三成分给她，同时帮他逼迫商户购买指定的劣质河道物资。一时间，河东河道沿线民怨沸腾：商户要么被迫缴纳高额“保护费”，要么只能使用易损耗的劣质物料，不少漕运商户因不堪重负，纷纷停业歇业。
纸终究包不住火。李福在巡查河道时，偶然发现一批用于加固堤岸的石料质地疏松，一捏就碎，追问之下才得知是李三强行推荐的商户所供。他当即下令彻查，不仅查实了李三收受贿赂、强推劣质物料的罪行，更顺藤摸瓜，查出了他与黑水帮勾结垄断航运的惊天秘密。李福怒不可遏，当即传唤李三至衙署，当着全体属官的面，历数其罪状，将收缴的贿赂悉数充公。属下劝他念及血亲从轻发落，李福却断然拒绝：“我身为河道总督，守的是河东百姓的安危，护的是朝廷的法度。今日若因血亲徇私，他日何以面对百姓，何以对得起朝廷重托！”说罢，他亲手将李三杖责三十，又写下断绝关系的文书，将其逐出家门，永不准再踏入河东半步。
被赶出家门的李三，丢尽颜面又身无分文，往日巴结他的商贾、黑道人物也纷纷避之不及。他非但没有反思己过，反而将所有怨恨都记在了李福身上，认为是李福不念亲情、毁了他的前程。在破庙中忍饥挨饿的夜晚，他望着河东城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李福，你不仁在先，休怪我不义！你断我生路，我便要你性命，让你这‘青天’的名声，随你一同化为尘土！”正是这份滔天恨意，为日后那场精心策划的刺杀，埋下了祸根。
狄仁杰接旨后，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挑选十余名精干护卫与文书，星夜启程赶赴河东。他深知此案蹊跷，若按常规查案流程依赖地方衙署，恐难突破僵局，刚入河东境内，便下令众人分散行事，自己则换上粗布长衫，扮作往来漕运的货商，带着两名护卫隐入河道沿线的集镇村落，展开微服查访。起初，他接连走访了十余户沿岸商户与农户，提及李总督遇刺一案，众人皆面露惶恐，要么摇头摆手匆匆避开，要么支支吾吾不愿多言，即便有胆大者，也只敢含糊说几句“李青天遭难可惜”的话，绝口不提任何与案件相关的细节。狄仁杰心中愈发笃定，此案背后定有势力施压，逼得百姓不敢开口。他并未急于追问，而是每日守在集镇的茶馆酒肆，与往来的漕运脚夫、商铺伙计闲聊，听他们谈论生计琐事，偶尔提及河道事务，却绝口不提查案之事。如此过了三日，终于有位常年在河道摆渡的老船工，见他谈吐温和、毫无官威，又曾在自己被地痞刁难时出手相助，便趁四下无人，悄悄将他拉到岸边的芦苇丛中，压低声音道出了隐情。原来李福遇刺后，李三生怕自己勾结黑水帮、强推劣质物料的丑事败露，便躲在黑水帮的据点里，唆使帮派成员连日在河道沿线巡查，威胁所有商铺店主与知晓内情的百姓：“谁敢把李三的事捅出去，不管是全家老小，还是赖以生存的生意，都别想保全！”老船工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船头被刀砍出的缺口，“这就是前几日有个货郎多嘴提了句‘李三被逐’，当晚就被帮派的人砸了摊子，连船都被砍坏了。大伙都怕惹祸上身，官府查案时，哪怕被反复讯问，也没人敢提半个‘李三’字。”狄仁杰追问为何地方官府未曾怀疑李三，老船工叹了口气：“一来是李三是李总督的堂弟，谁都想不到亲兄弟会下此毒手；二来李三被逐出家门后就没了踪迹，官府查访时只盯着江湖人士和与李总督有公务争执的人，压根没把他纳入嫌疑范围，这才让他藏在幕后，搅得案子迟迟没有头绪。”狄仁杰听完，眉头紧锁，心中已然理清了案件的关键脉络，当即谢过老船工，暗中示意护卫记下老船工提供的黑水帮据点线索，随后便带着众人悄然前往河东巡抚衙署，准备整合力量，针对李三与黑水帮展开抓捕审讯。
抵达河东巡抚衙署时，天已擦黑。狄仁杰褪去粗布长衫，换回官袍，神色沉凝地将微服查访所得悉数告知巡抚，末了指尖重重叩在桌案上：“巡抚大人，此案看似无迹可寻，实则线索早已藏在市井流言与案发现场的细节之中。”他见巡抚面露困惑，便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河东河道图前，拿起毛笔圈出三处地点，“其一，老船工提及李三被逐出家门后，黑水帮便骤然加强了河道管控，这绝非巧合；其二，案发现场遗落的毒匕，刃身刻有细微的水波纹路，此乃黑水帮专属的标识，这帮匪徒常年盘踞河道，所用凶器皆会刻此纹路，方便在水中辨识同伙；其三，李福遇害前三日，曾密令亲信核查一批劣质石料的来源，而这批石料正是通过黑水帮控制的码头运入河东的，这说明李福早已摸到了李三与黑水帮勾结的命脉，他们是怕李福进一步追查，才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