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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有技术的犟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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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衍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还留着几分下厨的暖意:“知道了,回头朕得空,再去给太后露一手。”他将锦帕递回给内侍,语气渐渐收了轻松,多了几分沉稳,“先不去御书房,你即刻去工部传旨,让鲁明远一旦从海城回来,便即刻来见朕,不得耽搁;另外,去户部把河西冶铁坊最新的奏报取来,朕要在去太极殿之前先看看。”说到这里,他指尖微微攥紧,眼底的轻松笑意渐渐沉淀为锐利的笃定,方才的美食与欢愉,是给紧绷的神经充了电,此刻电量满格,该全力推进正事了。

锦帕上的蔷薇淡香与鼻尖残留的菜香缠在一起,一柔一浓,恰好成了从烟火闲情到朝堂筹谋的过渡。赵衍抬步向工部方向走去,脚下的金砖被踩得发出沉稳的声响,晨光顺着他的肩头滑落,在龙袍上流淌,将银线海浪纹映得愈发清晰。脑海里瞬间闪过火铳图纸上的关键数据、苏老匠人的招募进度、凉地种蔗的墒情报告,还有草原探马的最新动向,那些被美食暂时搁置的政务,此刻清晰地回笼,每一件都关乎天元的根基。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最后一丝慵懒驱散,目光望向远处工部衙署的方向,脚步愈发坚定:吃饱喝足,正是干大事的好时候,火铳、琉璃、凉地、草原,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得按部就班、稳稳当当推进下去,才能撑起这天元的盛世江山。

鲁明远不敢耽搁,自京城出发后便日夜兼程,马鞍旁的水囊换了三回,干粮只敢在马背上囫囵啃几口,连鬓角的胡茬都来不及打理。第三日午后,日头偏西时,他终于寻到了海城乡下那处熟悉的矮屋,屋舍倚山而建,青灰色的瓦檐上爬着几丛青苔,院墙外堆着半人高的粗瓷碗坯,碗沿还留着未修齐的毛边,显然是刚脱模不久;院门上挂着块褪色的梨木牌,“苏氏瓷坊”四字是用凿子直接刻上去的,笔画苍劲,只是常年风吹雨打,边角已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股匠人的执拗风骨。鲁明远勒住马,缰绳在手心攥得发紧,他知道表舅性子倔,当年凉国覆灭后便发誓不再沾染皇家活计,此番前来,少不了要费一番口舌。他整了整被风吹得凌乱的衣袍,轻轻叩响了木门上的铜环,“笃笃笃”的声响在山间显得格外清晰。可话音还没来得及出口,院内就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瓷坯被狠狠摔在地上,紧接着,一道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嗓音带着不耐烦传来:“说了多少回,皇家的活计别来找我!不管是凉国余孽还是天元官吏,都给我走!”

鲁明远的手顿在半空,没敢推门,隔着门缝往里瞧了瞧,只见院内靠墙立着个半人高的土窑,窑口还残留着黑褐色的烟火痕迹,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瓷片,一位老者正背对着门,弯腰收拾案上的瓷土,正是他的表舅苏老匠人。“表舅!是俺,明远啊!”鲁明远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刻意放软了态度,“俺不是来逼您做活的,是给您带了能让您毕生手艺发扬光大的机缘!是天元陛下特意吩咐俺来的,他懂匠人,更懂您的手艺!”院内的动静瞬间停了,土窑旁的老者身形顿了顿,握着瓷刀的手紧了紧,片刻后,才缓缓转过身,拄着墙角的拐杖一步步走到门边。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阳光斜斜地照在老者脸上,须发皆白,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那是常年与烟火、瓷土打交道留下的痕迹,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得像刚磨过的瓷刀。他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沾着圈黑渍,手上还挂着未干的瓷土,指尖因常年捏制瓷坯而有些变形。目光扫过鲁明远身上绣着工部标识的官差服饰,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笃”的闷响:“皇家的机缘?”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当年凉国国主派了三波人来请,黄金堆得比我这土窑还高,我都没动心。如今这天元皇帝,难道还能比他更懂匠人?在他们眼里,咱匠人不过是些供人驱使的工具,手艺再好,也只是为了给他们做些奢华玩意儿罢了!”

鲁明远连忙躬身,腰弯得极低,双手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个锦盒,这锦盒是陛下特意赐的,盒面绣着细密的云纹,他一路都揣在贴身处,生怕磕着碰着。“表舅,您先别生气,看看这个就知道了!”他将锦盒高高举过头顶,语气恳切,“这是陛下让俺亲手交给您的,他说,您见了这东西,就知道他懂的不仅是匠人,更是您一辈子钻研的手艺根脉!”苏老匠人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才缓缓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盒面细腻的云纹,他的动作顿了顿,才慢慢掀开盒盖。刹那间,午后的阳光透过盒盖缝隙照进去,一块巴掌大的水晶镇纸瞬间迸发出通透的光泽,如冰似玉,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七彩的光斑顺着水晶的棱角折射出来,落在他粗糙的手背上,竟将沟壑纵横的皮肤映得柔和了几分。苏老匠人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颤抖着双手将镇纸捧到眼前,指腹反复摩挲着光滑冰凉的表面,指尖划过水晶边缘的弧度,像是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这……这是天然水晶?”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又摇了摇头,“不对,天然水晶难有这般纯净,这般通透的质感,倒像是……像是我毕生都在追求的琉璃极致形态!”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凉国皇家窑场,耗尽心力也没能烧出这般纯净的琉璃,最多只能在琉璃中融入些许色彩,却始终无法摆脱杂质的困扰,此刻握着这块水晶,竟有种遇见知音的错觉。

“表舅好眼光!”鲁明远见他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从行囊里掏出一卷用牛皮纸包裹的图谱,快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小心翼翼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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