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凉军败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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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探子趁机摸进窝棚,短刀出鞘时只发出一丝轻响,巡逻兵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捂住嘴按在炭炉旁,温热的红薯滚落在地,沾了满身炭灰。陈七则绕到角门,老卒的呼噜声在雾中格外清晰,他抬手将一块御糖塞进老卒嘴里,甜意瞬间呛得老卒睁眼,刚要挣扎,就被陈七扼住喉咙。“天元军不杀降,说,粮仓内布防如何?”陈七的声音压得极低,刀鞘抵住老卒的后腰。
老卒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内、内有两百刀斧手,都、都在东厢房赌钱,守粮的只有十几个民夫……”他指着粮仓深处,“粮袋都堆在西仓,周奎说、说天元军来不了,让咱们别费力气看守。”陈七松了手,将老卒捆在柱子上,用布塞住嘴,然后对身后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远处的雾中,传来轻微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李靖的一万铁骑到了。踏云的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粮仓里的麦香,李靖勒住缰绳,看见陈七举着的火把在雾中晃了三下,那是“可突袭”的信号。他低头对身边的骑兵队长说:“传令下去,刀出鞘,箭上弦,不许点火,不许出声,先控制粮仓,再烧凉军的军备库。”
骑兵队长点头,从甲胄内侧掏出油纸包的御糖,咬了一小块,甜意驱散了夜寒,也让他握紧了环首刀。“弟兄们,记住大总管的话,只杀抵抗者,百姓和降兵都不碰。”他低声吩咐,声音里满是坚定,“破了明珠城,咱们就用凉国的粮草煮糖水,让河西的百姓都尝尝甜滋味!”
一万铁骑如玄色潮水般涌至粮仓外,马蹄上的麻布让声响降到最低。陈七推开角门,凉军的杏黄旗歪插在门旁,被雾水浸得沉重。李靖抬手一挥,骑兵们立刻分散开来,有的扑向东厢房,有的守住粮仓大门,有的则直奔西仓,那里堆着凉国刚收上来的粮草,是李炎的命根子,也是天元军此战的目标。雾色中,玄色的盔甲与粮仓的灰布甲形成鲜明对比,一场无声的突袭,在明珠城的寒夜中悄然展开,而城楼上的周奎,还在抱着酒坛畅饮,全然不知末日已近。
东厢房的窗纸被夜风鼓得像发胀的馒头,泛着惨白的光,屋内却暖得发腻,十几名凉军刀斧手挤在矮桌旁,骰子撞击陶碗的“哗啦啦”声震得窗棂发颤,盖过了屋外雾水打湿芦苇的轻响。为首的小旗官王疤脸敞着衣襟,露出胸口松垮的肥肉,油光锃亮的脸上沾着酒渍,刚把半袋碎银揽进怀里,就拍着桌子吼得唾沫横飞:“再来!谁输了谁去给周将军打酒!这坛烧刀子快见底了,耽误了将军的酒兴,扒了你的皮!”他腰间的弯刀鞘早被踢到墙角,露出里面锈得发暗的刀刃,刀穗上还挂着抢来的百姓银饰;桌上更是狼藉,啃剩的羊骨上还挂着肉丝,油汁滴在陶制赌具上,混着洒漏的酒液黏成黑褐色的团,连桌腿下都堆着空酒坛,醉醺醺的士兵们要么拍着桌子叫好,要么瘫在地上打嗝,没人去管帐外越来越浓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