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遇 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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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持主公手书出使,先以凉国通敌铁证示之,陈说‘凉灭天元后必吞燕蜀’的隐患,再许以‘云州通商、铁器互易’之利,不出半月,必能让两国与我朝立血盟。届时凉国腹背受敌,五万铁骑便是困在河西的孤狼,不足惧也!”
龙椅上的赵启终于抚掌而笑,指腹摩挲着半寸短须,眼中满是激赏:“先生才略,胜十万雄兵!朕封你为纵横使,持节钺出使燕、蜀,所需金银绢帛由户部足额拨付,兵部调两百精锐护卫,务必保先生安危!”苏秦再次躬身领命,躬身时衣袍扫过地面,纹丝不乱:“臣谢陛下恩典,明日黎明便启程,定以盟约回报。”起身时,他与赵衍目光相接,少年皇子眼中是“得遇良才”的笃定,青衫谋士眸中是“终遇明主”的赤诚。此时晨光已升至中天,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舆图上,鎏金题字“天元王朝”在光下流转,满朝文武望着丹陛前并肩而立的身影,皆在心中叹服:这被流言搅乱的朝局,因这一人到来,竟瞬间拨云见日,这天元的天,真要变了。
黎明的霜气似碾碎的冰晶,凝在乌骓马的鬃毛上,被初升的晨光镀成细碎的银粒。天元东门的吊桥刚放下,苏秦的使团便踏着薄霜启程,两百名精锐护卫皆是韩信从亲卫营中精挑细选的骑士,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腰间佩刀的镡口擦得锃亮,马鞍两侧的长弓绷着紧实的牛筋,马蹄踏过青石板时发出沉稳的“笃笃”声,如同一支蓄势待发的箭矢。苏秦身着一袭洗得发白却浆洗挺括的青袍,端坐于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之上,手中捧着赵衍亲书的国书,桑皮纸的纹理粗糙而温暖,指尖抚过“唇齿相依”四个铁画银钩的字迹,目光越过晨雾望向东北方,那里的天际线隐在淡紫色的云霭中,正是燕国蓟城的方向,也是他此行合纵之路的第一重关隘。他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夹层,里面除了密报副本,还有韩信临行前塞给他的一枚虎符碎片,“遇险可凭此调附近驿卒”,白袍将军的话语犹在耳畔,让这趟孤身涉险的征途多了几分底气。
使团行至雁门关外的乱石坡时,日头已过正午,毒辣的阳光被两侧陡峭的岩壁遮去大半,留下满地斑驳的阴影。此处是进出雁门的必经之路,左侧是刀劈斧削般的断崖,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中间仅容三马并行,路面布满棱角锋利的碎石,马蹄踏过便打滑,正是易守难攻的险地。护卫统领李锐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凸起,眉头拧成川字:“苏先生,此处风声有异,石缝里还藏着新鲜的脚印,末将先带三十人探路,您率队在后方稍候。”苏秦尚未应答,忽听得头顶岩壁上传来“哗啦”一声轻响,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裹挟着黄沙与碎石滚落,如崩塌的山岳般砸向队伍,紧接着便是“嗡”的一声弓弦齐鸣,数十支淬了毒的狼牙箭带着破空锐鸣射来,“有埋伏!”李锐怒吼一声,拔刀的同时猛地将苏秦连人带马推向右侧,自己则翻身挡在前方,玄甲被箭矢撞得“铛铛”作响,火星四溅,一支箭簇穿透甲叶缝隙,擦着他的肋下滑过,带出一道血痕。
岩壁后瞬间窜出百余条黑衣人影,个个蒙着只露双眼的黑巾,手中弯刀泛着淬毒的幽蓝光泽,刀刃上还滴着浑浊的毒液,为首者身形瘦高,声如夜枭啼叫:“苏秦小儿,拿命来!凉国主公有令,取你首级者,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话音未落,黑衣人已如潮水般扑来,刀锋劈开空气的“咻咻”声与护卫的怒吼、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黄沙被马蹄踏得漫天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苏秦虽未披甲,却丝毫不乱,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如猿,将国书紧紧塞进内衬衣襟,反手抽出腰间墨玉剑,剑鞘撞击岩石发出清脆的脆响,三尺青锋出鞘时带起一道寒光,竟比护卫的弯刀更显凛冽。“李统领,左翼三丈外有窄道可绕至敌后!”他目光扫过地形,瞬间锁定破局关键,声音洪亮如钟,盖过厮杀声,“我引他们主力注意力,你速带五十人从侧后方突袭,射他们的马腿!”
说罢,他竟迎着黑衣人的刀锋缓步上前,青袍在乱军中翻飞如蝶,脚步踏在碎石上稳如磐石。一名刺客率先挥刀劈来,刀锋带着毒风直取他面门,苏秦侧身避过的同时,墨玉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格开弯刀,剑刃与毒刀相撞,火星溅起的瞬间,他手腕一翻,剑尖已顺着刀身滑向刺客握刀的手腕。“凉昭派你们来,是怕我说动燕侯,断了他的东进之路吧?”苏秦声音朗朗,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刺客耳中,“可惜他忘了,我苏秦当年以一人之辩退六国雄师时,尔等还在襁褓中啃着奶糕!”为首的刺客被他激得双眼赤红,挥刀直取其咽喉,刀势又快又狠,带着破风之声。苏秦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踏住一块凸起的岩石,身形陡然拔高半尺,避开刀锋的同时,剑刃顺势划过刺客手腕,乌黑的毒血喷溅而出,刺客惨叫着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李锐趁机带人绕至敌后,长弓齐发,箭矢如流星般穿透黑衣人的后背,受惊的战马狂躁地蹦跳,将刺客掀翻在地,乱军瞬间阵脚大乱。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刺客被护卫的长刀刺穿胸膛,乱石坡上尸横遍野,黑色的衣袍与暗红的血渍在黄沙中格外刺目,我方护卫也折损了十七人,几名受伤的骑士正咬着牙包扎伤口,额角的冷汗混着血珠滚落。苏秦拂去青袍上的血渍与沙尘,指尖划过衣襟,国书完好无损,他这才松了口气。弯腰捡起为首刺客腰间的令牌,冰凉的鎏金触感传来,正面“凉”字刻得遒劲张扬,与苏文出使漠北的令牌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多了两个阴刻的“死士”二字,边缘还嵌着未褪尽的漠北黄沙。“凉昭为了阻我,倒是下了血本。”他将令牌递给李锐,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枚令牌,便是我们献给燕侯的第一份‘见面礼’,让他看看凉昭的狼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