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既有成算,不妨先说上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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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开口,她已踮起脚尖,手指急切地抚过他眉骨、颧骨、下颌——检查他是否瘦了,是否添了新疤。
“真没事,好得很。”
曹封无奈又熨帖,顺势攥住她微凉的手指:“有你亲手系的护身符,刀兵也绕着我走。”
她目光细细扫过他红润的脸色、沉稳的呼吸、挺直的脊背,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
“封哥哥……”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好想你。”
想得吃饭时筷子夹空,想得三更醒转望着帐顶发呆,想得连绣绷上的鸳鸯都歪了针脚。
平日里,这话她绝不会出口。
可此刻,她望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所有羞怯都碎成了蜜糖,尽数化进这一句呢喃里。
曹封眸光一沉,愧意如潮涌上——订婚宴的喜烛余温尚在,他便匆匆策马北上,将她独自留在长安的深宅里。
“这次回来,我不走了。”他抬手拭去她眼角残泪,掌心滚烫,“日日守着你。”
她倏地抬头,杏眼里水光未干,却已盛满星子:“真的?”
“真的。”他颔首,目光笃定如磐石。
攻破大兴城,便是应了诸家之约;如今大局落定,他再不必远赴险地。
“太好了!”
她忽然扬起粉拳,在空中轻轻一挥,整张脸霎时绽开,像枝头骤然盛放的海棠。
其实平日里她端庄持重,是众人眼中无可挑剔的闺秀典范,可一见到心尖上的人,便不自觉卸下矜持,流露出本真的娇憨。“这丫头。”
此刻的长孙无垢,眉眼弯弯,笑意清亮,倒真透出几分少女般的俏皮。
曹封瞧在眼里,只觉她这般鲜活模样,比平日更添三分动人。
“封哥哥,不如讲讲你初举义旗时的故事吧?”
她轻轻眨了眨眼,声音里满是雀跃。
“好。”
曹封应得干脆,随即娓娓道来。
自然,那些刀光血影、九死一生的险局,他一句未提——只挑安稳顺遂的段子说给心上人听。
“封哥哥,你千万要小心……”
听完,她欢喜之余,又忍不住细细叮咛。
“嗯,都记下了。”
曹封心头温热,一字一句听得极认真,仿佛她说的不是叮嘱,而是春风拂面。
“封哥哥如今已掌控大半个凉州,他的宏图伟业,我也得加倍用功才行。”
这话她没出口,只默默藏进心底。
往后无论是理政、理财,还是调度、筹谋,她都要一一学透,只为在他肩头多扛一分分量。“走,我陪你出去散散,这几日闷在屋里,怕是要憋坏了。”
曹封唇角微扬,笑意温润。
“好。”
长孙无垢温顺地点头,发梢随动作轻晃。
两人并肩步出厢房,踏进院中清风暖阳里。
……
大兴城风云骤起之时,远在冀州的杨玄感已在魏郡邺城悄然铺开兵事。
帐下核心,唯李密与斛斯政二人:前者是谋主,后者为悍将。三人齐聚府衙正堂,烛火摇曳,密议将起。
“二位,时候到了。玄邃,你意下如何?”
杨玄感——楚国公杨素之子,言辞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自隋帝远征高句丽以来,蛰伏已久,他早已按捺不住,不愿再等所谓“万全之机”。
“杨将军,确可动手了。”
此时的李密,尚未执掌瓦岗,只是杨玄感帐前一名谋士。才略过人是真,可惜少了几分枭雄气魄。
“末将亦以为,时机已至。”
斛斯政呼吸略沉,双拳微攥——此番举旗,必如惊雷裂地,震动朝野。
他们反的不是杨姓天下,而是眼下这位皇帝的所作所为:苛政伤阀,削权逼族,早已触怒大批世家门阀。
虽同宗同源,却非一脉所出;更关键的是,身后站着数十家望族,声势早成。
“李密,你既有成算,不妨先说上策。”
杨玄感目光一转,落向案前谋士。
“回将军,属下已拟三策:上、中、下,各有所宜。”
李密神色从容,嘴角噙着一丝笃定。
“那便先听上策。”
杨玄感精神一振,身子微微前倾。
“陛下远征在外,粮秣军械尽屯幽州。若我军奇袭幽州,断其归路,久而必溃。”
他语调平稳,字字清晰。
“有理。”
杨玄感脱口而出,语气却稍显疏淡。
“届时幽州仓廪尽入我手,将士不愁粮,战马不缺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