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旌旗南指,南洋百姓泣残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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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与孙传英垂首,指节捏得发白。他们懂——这不是列阵厮杀,是剥洋葱似的层层揭,每层底下都藏着一根淬毒的针。
“还有,”朱雄英声音陡然放沉,“江才他们在各隘口守得牢,可再牢的锁,锈一点就开。别信‘应该没事’,只信‘已经查过’。”
三人齐刷刷抱拳,甲叶哗啦一声脆响。
......
五十万铁甲踏进东南亚那天,大地震得发烫。
朱雄英策马当先,玄甲映着烈日,冷光如双刃出鞘。敌军哨探远远望见,腿肚子打颤,拨马狂奔时差点栽下山崖。
皇室余孽躲在雨林深处,勾着东奴的线,妄想借尸还魂。谁料朱雄英早把行踪散出去,诱他们聚在湄公河弯——结果三千余人尽数陷进火油坑,连灰都没飘远。
大军驻营选在呵叻高原一片开阔地。风卷旗角猎猎,战马喷着白气,校场上甲胄森然,刀刃朝天,寒光连成一片雪原。
江才立于阵前,未披重甲,只着短褐,声如裂帛:
“弟兄们!咱们来这儿,不是为抢地盘,是为修路——修一条让稻谷能种、孩子能上学、老人能拄拐晒太阳的路!”
将士们静默片刻,忽然齐吼:“大明万岁!”
吼声撞上山峦,惊起满谷白鹭。
邓翼跨步上前,铁盔下目光灼灼:
“咱大明的兵,不是靠嘴吹出来的!是拿命试出来的!今日跟着陛下往前冲——砍的是恶棍,扶的是百姓,留下的,是活人的碑!”
“万岁!”
“万岁!”
“万岁!”
声浪一波盖过一波,震得营帐顶棚簌簌落灰。
朱雄英立在高台,不言不笑,只把目光一寸寸刮过每张脸:皲裂的嘴唇、结痂的耳垂、磨秃的刀柄——他看得见那些没说出口的苦。
他忽然拔剑,剑身映着正午骄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进!”
剑尖向前一指,千军万马应声而动。他迈步在前,靴底踩碎干草,每一步都像夯进地里的桩。邓翼持盾侧护,李景隆执旗居中,孙传英率斥候游走两翼——阵势如活物呼吸,无声却压得山风改道。
朱雄英的名字,在东南亚已成禁忌。敌人听见只敢啐一口唾沫,转身就跑;妇孺抱着孩子躲进地窖,听见马蹄声就捂紧嘴——不是怕死,是怕死前看见那双眼睛。
他一路清剿,不留活口,不收降卒。丛林烧成焦炭,王宫塌成瓦砾,连井水都泛着铁锈味。原住民蹲在废墟边,捧着半块陶罐,手抖得盛不住雨水。
一个老者跪坐在断墙下,枯手抠着焦土,指甲翻裂,血混着黑灰往下淌。
他仰起脸,眼窝深得像两口枯井,声音嘶得像砂纸磨铁:
“我们……种了十七代稻子。你们凭什么……一把火烧干净?”
江才望着眼前这群被轰出寨子的原住民,喉咙发紧。
他本想拦一拦,可朱雄英的军令压下来,像块烧红的铁板砸在肩上——他抬不起头,也翻不过身,只能咬牙照办。
“这是大明皇帝的旨意!”
江才嗓子干涩,话音沉得坠地。
“我们只管传令,不问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