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臣,想跟太孙殿下,聊几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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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学士正带着一位儒袍官员,手拿《应天时报》,说要跟您‘深入探讨’报纸内容……”
朱标闻言,脸色骤变,瞳孔地震。
“什么?!”
话音未落,东宫外已传来急促脚步声。
他猛地转向朱雄英,压低声音哀嚎:“英儿!你必须给为父澄清!那不是我说的!一个字都不是!”
朱雄英一听有人来了,转身撒腿就跑,眨眼消失在慈庆宫门口。
父子俩浑然不觉。
慈庆宫屏风之后,不知何时已端坐一人——正是朱元璋。
今日随齐泰入宫者,乃黄观。
此人性格孤傲,入仕之时更是一举连中三元,震惊朝野。
当众人看到他的履历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时代,连中三元意味着什么?那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自登科以来,满朝文武,竟无几人入得了他的眼。
别说黄子澄、方孝孺之流,便是李善长亲至,他也爱答不理。
李善长曾私下感叹:
此子,真乃国士无双。
自科举开榜以来,连中三元者,凤毛麟角,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
朱元璋心里门儿清——这种人,脑子是顶尖的,骨头也是硬的。驯不住?留着就是一颗定时火药,早晚炸翻朝堂。
所以今日黄观、齐泰登门,压根不是偶然。
是老朱亲手布的局:若朱标能镇得住解缙这号人,翰林院大门敞开,往后慢慢养着、用着;若压不住?
老朱爱才不假,可更爱大明江山。真成了烫手山芋,他宁可亲手捏碎,也绝不留给后人当刺。
黄观、齐泰刚跨进大殿门槛,膝盖一沉,“咚”地叩下重礼。
朱标正敷着冰袋,额角青筋还微微跳着。
“臣,黄观,拜见太子爷!”
他抬眼一扫两人袖口露出的《应天时报》,嘴角狠狠一抽。
“说吧,找孤何事?”
黄观没绕弯子,直勾勾盯着朱标,字字如钉:“太子德行有亏!储君之位,岂容轻忽?从今日起,殿下须严于律己,方不负万民仰望!”
“砰!”
朱标一掌砸在案上,震得茶盏嗡嗡颤。
他预演过十种开场,唯独没料到——这人敢把刀直接架在他脖子上!
“放肆!英儿信口几句,你们竟当真?凭一张破纸,就敢妄议储君?!”
往常他这么一拍,满殿文官立马噤声。
可黄观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慢悠悠回道:
“太子爷,连八岁的太孙都看明白了——您说,一个孩子都懂的道理,您反倒装糊涂?”
朱标当场僵住。
这人嘴是没上锁吗?!
“你——”
黄观早料到他卡壳,唇角一扬,干脆补上最后一刀:
“殿下熟读圣贤书,志在千古明君……可这份报纸,偏偏把‘圣君’二字,撕得稀烂。”
一剑封喉。
朱标瞳孔骤缩,喉咙发紧,半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屏风后,朱元璋脸色已冷如铁铸。
这局还没终场,胜负已分。
他太了解朱标——温厚有余,锋芒不足。而黄观,是把淬了毒的快刀。
老朱眸光一沉,宽容尽数褪尽,只剩凛冽寒光。
二虎心头咯噔一响:
——这是要杀人了。
接下来,齐泰必然合围,双刀并举。
朱标已被逼至绝境,颓然靠向金座,呼吸都沉了几分。
黄观却忽然勾起一抹笑,胜券在握。
就在老朱指尖已搭上腰间玉带、准备动手时——
齐泰转身欲走,却见黄观纹丝未动。
“黄大人,还不走?”
黄观侧身一笑,声音清亮:“太子爷,太孙也是国之储君。难得入宫一趟,臣……想跟太孙殿下,聊几句。”
朱标眼神猛地一亮:“嗯?你要见英儿?”
屏风后,朱元璋眉峰微挑,神情倏然活泛。
他一把拽住正要去罗织罪名的二虎,压低嗓音:“别急——咱大明,可不止一个储君!”
老朱真不想杀才。尤其不想杀这张嘴。
所以他把黄观的命,押在了朱雄英手上。
朱标心头狂喜,暗叹:父皇,这回真不怪儿子了——是黄观自己撞上英儿的枪口!
他立刻挥手:“快!去慈庆宫,把太孙请来!”
小太监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