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皇爷爷，孙儿不能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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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马车上，马皇后缩在软垫里，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

“要是……要是那日我不吃那口糖，英儿是不是就不会往蓝家庄去了……”

……

朱元璋一走，朱雄英目光如刃，直刺周老蔫：

“周老蔫，传令下去——

一、所有饮水，必须烧滚三沸再喝；

二、周边五庄，连夜撒生石灰，病人用过的碗筷，沸水煮足半个时辰；

三、全城得过天花的人，半个时辰内全部集中，听候调遣；

四、立刻盘问病患来路、沿途接触者，画影图形，一张不落；

五、茅房——立刻分设‘病号专用’与‘常人专用’，标识清楚，违者重罚！”

话音一转，他望向蓝玉，眼神清亮如淬火寒星：

“舅姥爷，后勤归您。飞熊卫、羽林卫就地布防，围死这几庄——一只鸟都不准飞出去！”

蓝玉怔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八岁稚子，开口便是铁律如山，条条切中要害。

那股子狠劲，像极了朱元璋；那份镇定，又活脱脱是朱标再世。

这孩子，简直是老朱家血脉熬出来的精魂！

良久，他单膝一沉，甲胄铿然作响：

“臣——蓝玉，领命！”

蓝家庄本就聚集了一群老兵油子。

这些人大多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手头有点铜板，转头就拿去换酒喝，醉生梦死。

这几日，周老蔫一伙人几乎把周边村子的鸡鸭扫荡了个遍，全用来下酒了。

更有甚者，隔三差五就有人往庄里送肉送酒，像是来讨好这群疯子。

这些人，如今个个都成了活火药桶。

一点就炸。

所有近几日踏足过蓝家庄的人，全被勒令留了下来，圈在庄内。

朱雄英心知肚明——

天花这种玩意儿，用不了几天，就会彻底爆开。

而现在，不过是风暴前的第一缕风声罢了。

……

宫中早已乱作一团。

城外爆发天花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宫墙内蔓延。

朱元璋一趟出巡归来，直接策马直奔奉天殿，连铠甲都没来得及卸。

六部九卿尽数召入大殿，紧急议事。

马皇后回宫后更是雷厉风行，三两下便镇住了宫里的骚动。

老两口心里门儿清——

谁在这节骨眼上搞小动作，谁就是冲着他们大孙来的。

这一回，谁也别指望他们心软。

太子妃吕氏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冲向左春坊，要把朱允炆接回东宫。

“娘娘！殿下不能走！”

“方先生，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允炆要是出了事，书读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方孝孺盯着她，眼神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道：

“娘娘，我已确认，出事的地方，正是凉国公府的蓝家庄——太孙，就在里面。”

吕氏浑身一震。

“什、什么？太孙真在蓝家庄？”

“没错。而且陛下为了稳住民心，特意将太孙留在庄中。眼下，正是允炆殿下立功的机会。”

吕氏眸光骤亮，急忙道：

“一切全凭先生做主！”

她太清楚天花意味着什么。

更清楚，朱雄英此刻被困在疫区，等同于九死一生。

原本在夺嫡之争中已近乎绝望的她，突然看见一线天光。

“今晚，务必让殿下进奉天殿面圣！不管怎样，必须让陛下知道——允炆心系百姓，愿与民共难！”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