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瓷身至贵，宁碎不屈，天生就没有生出，为人赴死的性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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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

“少拿聿谦说事！”他出言打断，语气平静，压迫感却丝毫未减，“朕要的是你的心里话！护驾是勇气的缘故？朕看未必！”

“宸妃也是女子，不怕刀、也不怕死，你当时不在朕身边，朕不挑这个理。”

“只想问你，如若在朕身边的人是你，你会怎么做？会有宸妃那样的勇气吗？”

他故意在勇气两个字上加重语气，阮若慈岂会不知道，这两个字并非明面上的意思，而是意有所指。

见她迟迟不说话，皇帝按住她肩头的手，力度又重了两分，声音低沉：“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把朕的生死放在心上？”

阮若慈心头一沉，知道这回是戳他肺管子上了。

她绕来绕去，无非是想把不敢说成无奈，把退缩说成顾全。

可皇帝又不傻，他早就听出来了，她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甘愿为他赴死的话。

可现在补上，显然已经晚了，只会让他觉得不真。

但这也不能完全怪她，哄他开心、海誓山盟的话，倒是可以随便说说，但为谁甘愿赴死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只因，她是一只妖，一只名贵的瓷妖。

做瓷瓶时，都是世人为了争抢她大打出手，相互算计，人人都想将她拥入怀中、占为己有。

有了灵识以后，她在山间修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飞升，需要为谁而死？又有谁值得她去死？

从来都是别人为她疯狂，为她取舍，为她权衡利弊。

她只是冷眼看着世人的万千情爱，无论爱得有多深，都是索取多于付出，连皇帝也不例外。

她想不通，也不想懂，反正对她来说，没有谁，值得她倾覆性命。

瓷身至贵，宁碎不屈，天生就没有生出，为人赴死的性子。

以后也不会有。

她可以让步，为了顾全大局隐忍，但却始终学不会不计生死的奔赴。

这份奔赴是炙热的，但也是愚蠢的，她不稀罕。

只不过，她忽略了一件事。

面前的帝王，可不懂什么风月妖性。

他只想看臣子跟妃嫔的忠心，只认定不肯为他去死，就是心存保留，不够忠心。

他只能看见她的犹豫，却看不见她温润美好的皮囊下，藏着瓷骨的矜贵跟孤冷。

更看不到，她可以顺应皇权，却永远做不出飞蛾扑火、以身殉主的姿态。

她此时的沉默，在他看来，就是虚伪算计，想方设法的找借口。

殊不知，于她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坦诚。

他的话，她不能接，接了，就是承认不爱他。

阮若慈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头，直视他深邃的眉眼：“臣妾怕死。”

皇帝一怔，眼神冷得可怕。

“可臣妾更怕另外几件事。”她声音不高，却出奇地稳，“第一，臣妾怕自己冲上去，非但挡不住刀，反而成了皇上的累赘。”

“第二，若臣妾当真死了，还怎么见到皇上？”

“见不着爱人的痛苦，臣妾在失宠的日子里已经体会过了，不想再尝了……”

“还有就是，倘若臣妾没死，被毁了容貌，皇上会不会厌弃臣妾？自此后，再也不理臣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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