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最烦被人磕头(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既然已经说了,怎么就不把慕清寒也一并考虑进去?
自己嘴上恭敬地喊一声「慕姨」,但她哪有做姨的样子?
现在这个世道,女子结婚都早。
以秦忌的眼光来看,慕清寒就是三十岁的轻熟女,正是丰腴莹润的年纪。
而娘亲既然能与萧夫人留下画像,但自己却从来没听过,这很不正常。
萧砚之在秦忌的目光下,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深深一揖,开口说道:“……只是年轻时认识而已,时过境迁,王妃自是没必要再嘱咐世子。事已至此,还望世子看在这些许情份上,替我照料小女一二。”
“???”
你搁这糊弄鬼呢?
我都说了我娘不会和陌生人画像。
秦忌万分不解:“萧大人为何甘愿自己送命,甚至连累女儿,也不肯解释?”
“……世子殿下还是不掺和的好,你是藩王,与朝臣扯上关系,只会给燕王府惹麻烦,更何况我掌管的还是漕运。”
秦忌附和着点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这些年的后勤补给,倒是辛苦萧大人了……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掺和~~”
萧砚之愣了愣:“还有人能逼你不成?”
秦忌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我来之前,萧小姐特意给我磕了两个头,求我帮她父亲洗刷冤屈。那么个柔柔弱弱的姑娘,脑门都险些磕破……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当牛做马、结草衔环,若是我厚颜无耻些,想必脱光衣服,以身相许也是愿意的。”
萧砚之的呼吸骤然一滞,瞳孔紧缩,扶着墙壁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声。
秦忌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或者说,刻意忽略了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烦躁:“我不知道萧大人听后是什么心情,反正我是最烦被人磕头了……凭什么?!就因为我是燕王世子吗?”
这也是秦忌之所以不喜欢到处宣扬身份的主要原因。
有的人生来就是天潢贵胄,对旁人的磕头习以为常,你若是不恭敬,动辄小命都没了。
但他终究是与那些人不一样的。
当看见下至垂髫幼童,上至耄耋老者,见了面都不问缘由,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心里终究是有些想法的,很难做到坦然的接受。
可萧砚之听后,完全难以理解。
礼是天地纲常。
圣人以礼教化众生,悖理出礼则入刑。
礼法礼法,先礼后法……这有什么可厌烦的?
很多人当官,不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磕头的人越来越少,向自己磕头的人越来越多吗?
“后来我便想通了,还真就凭我是燕王世子!既然我生来就是这个身份,躲不掉也改不了。那他们想磕就磕吧。无非是额头碰地,听个响动。我尽量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回报他们这份「恭敬」就是了,不让他们白磕这个头。”
“……”
“但是有一次……”
秦忌的话锋忽然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幽深,仿佛沉入了某段并不愉快的回忆:“我巡视北境边防,在一个小村庄落脚。村里的百姓很热情,见了我也照例磕头问安。可是不知道北桓的探子从哪里得了消息,当天下午,就有一股游骑突袭了那个村子。”
“……”
“萧大人,你学的是儒家圣典,那你说,这算不算是我害了他们呢?”
“!!!”
萧砚之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皱眉道:“北桓凶残,犯边劫掠,此乃国仇!燕王府镇守北境,护佑一方,百姓爱戴,行礼拜见乃是发自肺腑!岂可因贼人凶残,便归咎于己身?!这、这毫无道理!”
将帅保境安民是职责。
敌军凶残是外因。
岂有因敌军作恶而怪罪守将的道理?!
“……是啊,毫无道理。”秦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后来我领兵追了上去,把那几十个北桓游骑全灭了,一个没留,头颅割了全都挂在墓前。”
“活下来的村民,对着我又哭又拜,感激涕零,说我为他们报了仇,是再生父母。磕的头比之前更响、更重。”
秦忌抬起眼,看向萧砚之,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可死了的人终究是活不过来。萧大人,你学的圣人典籍,自是有理的,但百姓可不懂那些大道理。他们早上对我磕的那个头,下午村子遭难时,心里可曾怨恨过?”
“……殿下!万万不可作此想!此乃迁怒!百姓淳朴,感念恩德,岂会有此恶念?!”
秦忌轻笑一声,说道:“所以啊,萧小姐既然对我磕了头,那我自是不可能再磕头还回去的……脸皮还没那么厚。那就只能尽力做点事情,不让她那两个头白磕。萧大人现在说也好,不说也罢,那是萧大人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求一个念头通达。”
说完,他不再看萧砚之骤然变幻的脸色,转身离开。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