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未命名草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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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叔叔收。

信封上的字很大，铅笔印透了背面，像在刻什么东西。邮票是苏念月自己挑的，月亮最圆的那张，她说这样苏皓叔叔收到就能看到月亮了。

信是苏瑾代笔的，小姑娘识字不够，但每个字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苏瑾只负责写，像一个认真的抄写员。

苏皓叔叔：你好。青玉莲长出第三片叶子了。花苞还没开。我每天都浇水，浇水量和浇小白菜一样多。妈妈说不能浇太多，也不能浇太少。我记住了。

苏瑾写着写着，笔停了一下。苏念月趴在桌上，下巴垫着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呢？苏瑾问。

我想问一个问题。苏念月坐直了，很认真，种子发芽了，月牙是不是也会发芽？

什么意思？

我指着后背问妈妈，我怎么没有月牙？妈妈说月牙不一定长在背上。我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发现右边眉毛的尾端，在月光下，会有一根极细极白的眉毛。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苏念月顿了顿，一字一顿地问：这根白眉毛，算不算月牙？

苏瑾愣了一下，低头，一字不差地写上去。

就这些？苏瑾问。

就这些。苏念月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等等，再加一句——妈妈说，等我长大了，可能会去古界登记。我想提前问，登记的时候，白眉毛能不能当信物？

苏瑾笑了，把这句话也写上：苏念月。某年某月某日。

妈妈，苏念月忽然又说，如果白眉毛不算，那我就继续找。我阳台上已经有四个月牙了，还差三个。

找什么？

找月牙呀。苏念月掰着手指数，肥皂片一个，木屑卷一个，贝壳碎片两个。还差三个，就能拼成初七的月亮了。

谁告诉你七个月牙是初七的月亮？

我自己算的！苏念月挺起小胸脯，初七的月亮是七分月，七个月牙就是七分月。满月是十五分，我还差八个月牙呢。

苏瑾哭笑不得，把这段话也写进附注里。

——

苏瑾在信末尾加了一段附注：

家里没有月牙信物。我自己的贝壳胸针是外祖母的遗物，不能给女儿。但我发现，女儿种了青玉莲之后，开始在阳台上收集月牙形的东西。晾衣服时掐下来的肥皂片，削铅笔时削出来的木屑卷，海边捡的贝壳碎片。她把它们放在一个小盒子里，每天都要数一遍。她说等她集齐七个月牙，就可以拼成初七的月亮。

她算术还不太好，不知道七个月牙拼不成完整的月亮。不过我没有纠正她。我觉得七个月牙拼起来的，不是月亮，是女儿自己的信物。

另外，她昨晚在阳台上对着青玉莲说话，说了很久。我偷听了一句——她说：你要是月亮，我就是围着月亮转的小星星。

还有一句我没听清，只听到最后几个字——……等我发芽。

——

古青雪在登记处值班，看到这段文字，愣了很久。

古登记员？旁边的年轻登记员探头，怎么了？

没事。古青雪低头，一字不差地记进值班日志，把白眉毛的记录，补充进苏念月的档案。

备注栏写什么？

古青雪想了想：她指着镜子说——白眉毛在月光下会发光。发光的就算月牙。

年轻登记员眨了眨眼：这……算正式备注？

古青雪合上日志，比很多族谱都正式。族谱记的是血脉，这记的是心。

那青玉莲呢？也记？

古青雪在档案上写下最后一笔，备注：青玉莲第三片叶，月纹共鸣初显。登记员，古青雪。

年轻登记员凑过来看：古姐，您写这么多，这小姑娘以后来登记，是不是直接算正式月族后人？

不算。古青雪把档案合上，她不用算。她本来就是。

——

杨诗雨收到转发，打开月瞳系统，对苏瑾家进行了一次极低功率的远程扫描。

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她截了张图，发给苏皓，附带一句话：你侄女种的不是莲，是个月亮苗。叶片边缘泛银青光，和我那四朵在月纹吐纳法催发时的光晕完全一致，只是更弱，更柔。

苏皓回了一个字：

杨诗雨又发了一条：你就嗯？

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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