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凉茶比热茶耐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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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北欧邮政的挂号信,贴着冰岛冰川邮票,盖着北极圈小镇邮戳。穿越整个欧亚大陆,走了很多天才到东海别墅门口。
刘妈在围裙上擦了三次手才接过来。收件人写的是刘月心收——很多年没人这么叫她了,连苏皓都叫她刘妈,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名字。
她坐在灶台前拆开信封。只有薄薄一张纸,钢笔字很工整,略有些颤抖。
师姐。最近维护寒鸦二号的时候,翻到一份老旧设备维护记录,上面有大师兄几十年前的手写批注。这段话我必须写在信里告诉你。
刘妈的手顿了一下。
我这辈子最对的事,不是看门看了几十年。是几十年前在师门口张开双臂拦二师兄。虽然没拦住,但我拦过。没什么遗憾。
刘妈的嘴角抽了一下。四师弟当年那个姿势她见过——像个傻子一样张开双臂,挡在苏青林面前,被一掌拍飞出去,摔在台阶上磕断了门牙。那个画面她记了四十多年。
她继续往下读。
最大的遗憾,是今年除夕灶台上那碟饺子凉了,没吃到热的。但后来在监控屏上看到东亚电网除夕夜的电流脉动峰值,知道师姐把饺子端到了窗台上。那就算吃过了。
刘妈低声骂了一句:算个屁。但眼睛红了。
师姐,如果有一天地下世界的监听网安静了,寒鸦二号就可以关机了。到时候我回东海,你给我留一把竹椅,就放在院子门口。我继续看门。东海别墅的门比师门后山的门好看,门口有月桂树。
落款:老五。
刘妈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放在灶台上两个银镯之间。左边是她的,右边是苏青林的。中间是谢静言的信。
她对着信封轻声说:竹椅给你留着。
然后擦了擦眼角,转身继续揉面。擀面杖在案板上滚来滚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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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叫住路过的黑炭头。
去老龙口旧木料市场,找一把老竹椅。
什么样的?
坐得发亮的。越旧越好,但得是完整的,不能散架。
黑炭头挠头:刘妈,旧竹椅好找,坐得发亮的不散架的可不好找。
所以才让你去。刘妈瞥了他一眼,你鼻子灵,闻得着年份。
傍晚黑炭头扛回来一把,椅面油光水滑,靠背上刻着一个字,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了。
老板说这椅子从一家拆迁的老茶馆收的,黑炭头擦着汗,茶馆老板也姓谢,叫谢静远,五十年前开的店,上个月走了,侄子把东西都卖了。
刘妈摸着那个字,摸了很久。
静远。她轻声说,老五叫静言。
巧了。
不是巧。刘妈把竹椅摆正,是缘。
她把竹椅放在院子门口,正对着慕容云溪种的月桂树。旁边摆了一张小竹几,竹几上放着杨德胜从武院带回来的搪瓷茶杯——掉了一块漆,茶渍一圈一圈的。
杨德胜让纪斯密的人捎话:大师兄用过的杯子,老五用着,踏实。
苏皓从书房出来,看了眼竹椅和茶杯:刘妈,竹椅放院子里不怕淋雨?
不怕。竹椅越淋越结实。
什么逻辑。
老五的逻辑。刘妈把搪瓷杯摆正,杯口对着院门,他在冰岛那地方,风吹雪打的,不比淋雨厉害?他不也坐了四十多年?
那能一样吗,冰岛有屋顶。
屋顶管什么用。刘妈说,风从缝里灌进来,比院子里还冷。他坐的不是竹椅,是铁椅子,焊在地上的。一坐四十多年,屁股都坐平了。
苏皓没接话。他看了眼灶台上的信:信我复印一份给爱丽丝存档。
原件留我这儿。复印件你拿走。
当然。
苏皓顿了顿:谢静言……还回得来吗?
刘妈的手停在擀面杖上,停了两秒,然后继续擀。
回得来。她说,我留着竹椅呢。
苏皓看着那把竹椅,椅面上的油光被夕阳照得发亮。
刘妈,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呢?
刘妈把面团摔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就一直留着。她说,留到有人坐上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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