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是他自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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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残影排查突破五成。消息传到东海别墅时，苏皓正在吃早饭，刘妈的豆浆油条。

杨院长那边的半程通报。黑玫瑰递上文件。

苏皓接过来看了一眼。五成。两个字，很简单，但很重。

杨德胜虽然卸任了，但副院长严格执行了他卸任前的最后一份优先级文件。残影排查最高优先级，后勤支持没中断。该给的人给，该拨的钱拨，该开的绿灯开。没有因为换了院长就慢下来。

副院长叫什么来着？苏皓问。

周正明。

给他记一笔。苏皓说，等排查完了，给他也磨个月牙。

五成区域集中在三个地方——中亚、东欧、西伯利亚荒原。都是苏青林早期野外试验的主要场所，人烟稀少环境恶劣，最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事。

最沉默的案例在西伯利亚。永冻土带，废弃劳改营，苏青林早期试验场之一。十多名实验品集体死亡，就地掩埋。调查队挖开时都愣住了——零下几十度的低温把尸间冻住了，十多具遗体保存得极其完好，像刚睡着一样。衣服还在，表情还在，甚至连皮肤的弹性都还在。

队长，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有点抖，你看这个。

队长走过去。一具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遗体，很瘦很苍白。右手伸在外面，手指冻得僵硬，在身下的冻土上写着一个字——

家。

笔顺是反的。不是写给看的人，是写给自己。临死前用冻僵的手指在面前的冻土上反着写了一个字，这样低下头的时候就能看到。

队长站在坑边看了很久，没说话。最后脱下帽子，对着坑里深深鞠了一躬。

记下编号。他说，青墟-0-0041。等清除完了，给他立块碑。

碑上写什么？

就写这个字。队长指了指冻土上的，他这辈子，就写了这一个字。

但五成关口遇到了系统性问题。爱丽丝的分析报告很快出来——极低温环境下，残影进入深度休眠状态，脉冲频率极低但不归零，像冬眠的种子埋在冻土里。

如果未来气候变暖，冻土解冻，这些休眠的残影可能重新激活。爱丽丝在通讯里说，建议主动清除。用微波发射模块定向加热，把残影激活出来，然后在激活瞬间用更高功率的量子干扰脉冲彻底清除。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问题呢？苏皓问。

微波加热会损伤遗体。高温会把冻得好好的遗体烤坏，甚至可能连完整的骨头都留不下。

方案传到杨德胜那里时，他正在铸剑堂旧禅房里写回忆录。看完方案，沉默了很久，拿起笔在扉页写了四个字——慎重执行。

字不大，但很重。

方案传到苏皓这里，他看了杨德胜的批示，在后面补了一行——先通知，后清除。有后人或所属国愿接收的，交接收方处理。无人认领者，武院代为安葬。

微波加热那一步呢？爱丽丝问。

留着。苏皓说，但不是第一选项。先找家属，找国家，找能认领的人。没人认领了，再用微波。

如果冻土解冻了，残影激活了呢？

那就让它激活。苏皓说，激活了，我们才能找到它，清除它。但在那之前，先让这些人体面地待着。

两个字，苏皓说得很轻。

爱丽丝在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苏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残影因为气候变暖激活了，而我们那时候已经不在了，怎么办？

那就让后来的人处理。苏皓说，我们现在做的，不是解决所有问题。是给后来的人，留一份清单。让他们知道，问题在哪，已经解决了多少，还剩多少。

清单？

苏皓说，杨德胜画的那条时间轴，就是清单。终点空着，是因为我们填不完。但起点和半程，是填好了的。

爱丽丝没说话。

去填吧。苏皓说，把五成的档案整理出来，每一份都编号，每一份都记录位置、时间、清除方式。这就是我们的清单。

我明白了。

调查队在西伯利亚遇到了一个当地游牧老人。赶着驯鹿，穿着鹿皮大衣，胡子白花花。看到调查队的设备，他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你们，是来清理那道光的？他用不太流利的俄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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