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霜降之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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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知道月族祖地在哪吗？

知道一点。苏大志拂去枯叶，你师父说过，极寒高地，终年积雪，月桂能在冰缝里开花。

想去看看？

苏大志直起身，看向壁炉边的月桂幼苗，但更想守着这三盆。家在这儿，哪都不去。老大在天台吹冷风，老二在壁炉边烤火，老幺在古界冻着——三代各有各的归处，挺好的。

慕容云溪忽然开口：老幺要是也搬来呢？

搬不来。苏大志摇头，千年的根，扎在祖地的土里，挪不动。能挪动的，早就不是老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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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纪斯密发来罗斯特财团年终肃清结案报告。

参与厉温生化技术交易的隐秘账户全部冻结，资产移交国际反洗钱组织清算；旗下全球冷链物流网络正式承接净月网络二期原料、试剂的全域运输。

报告末尾附了一段私人手写注释：

父亲每日在庄园花园缓步六十米消食，今年年末想专程来东海赴宴，请抽空一聚。方才才知晓，我的母亲维克多太太年轻时擅长包饺子，活了三十多年，我竟从来不知道。

苏皓回复：你父亲同你一样不知情？

纪斯密回讯，字里行间无奈：他也全然不知。两人成婚数十年，母亲从未展露过厨艺，从不下厨，藏得严实。

为什么藏？

她说庄园里有厨师，不需要她动手。纪斯密顿了顿，但我觉得，她是在等一个值得亲手包饺子的人。

来东海吧。苏皓打字，刘妈的荠菜馅，够资格让她动手。

纪斯密回了一个字：

苏皓走到白板前，在国际盟友一栏最底端，添上一行浅灰标签：维克多太太的饺子。

身后传来玻璃杯轻放桌面的声响。黑玫瑰端着黑咖啡站在门边，目光扫过那行标签：维克多太太是谁？

纪斯密的母亲。会包饺子，藏了三十多年没让人知道。

黑玫瑰摩挲杯壁，眼底掠过柔和：天下的老太太好像都会包饺子。刘妈会调荠菜馅，江嫣一有空就蹲厨房练习，宋知意还在跟着学，如今连伦敦的维克多太太也会。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冷雨：干我们这种刀尖讨生活的人，小时候大多没吃过几顿安稳热饭。

你母亲呢？

阿非利加洲本地人，擅长烤一种杂粮硬饼。黑玫瑰声音低了下去，她离开我的前一天，特意烤了一张塞进我背包。赶路途中放久发馊，我舍不得丢，拆开晾晒干透，揣在身上许多年。

为什么舍不得？

因为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黑玫瑰抬眼，目光穿过雨幕，当年老龙口码头那场大雨，你围堵抓捕我的时候，我贴身衣兜里就藏着那块晒干的杂粮饼。

带着它干什么？

提醒自己。黑玫瑰扯出一丝笑，笑得苍凉，提醒我自己曾经也是有人惦记的孩子，不是只会杀人的机器。

苏皓看向白板。一边是横跨大陆的合作、血脉推演、危机预案；一边是饺子、杂粮饼、藏在岁月里的家常念想。

黑玫瑰。

下次包饺子，叫上你。

她一怔，随即淡淡道：我不会。

苏皓转身，杂粮饼留着当纪念，饺子要学着自己包。人不能只吃过去的苦，也得尝尝现在的甜。

黑玫瑰没回答，只是低头喝了口咖啡，良久才轻声道：……我试试。

窗外冷雨敲打玻璃，壁炉松木噼啪作响。

苏皓望着白板，忽然想起阿尔卑斯山谷里无解的谜题——

当年那条跨越万里送入疗养院的露水量子信号，发送者的心底，又藏着怎样一段无人知晓的烟火往事？

那个人，有没有一块晒干的杂粮饼，或者一碟没包完的饺子？

还是说，他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一滴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