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医者仁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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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砚知道，那张纸上的胶水，粘住的不是合同。

是一个把什么都算到骨头里的人，最后一次，把账算到了人心上。

他又拿出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柜台上。

第一样，是姜小禾留下的保温杯。

杯里还温着她早上灌的水，杯口沾着一点她唇膏的颜色。

杯垫上贴着小满画的歪扭笑脸，旁边一张新便利贴，写着，方叔叔，我学会自己穿鞋了。

第二样，是秦青黛的檀涧会员证。

翻到最里一页，档案号码001，会员名方砚，永久有效。

那四个字

第三样，是杜千娇的成分分析单。

已经换到第三版，红笔圈的数字全消掉了，只剩她最后一行字。

“砚方堂第一批药物，给药典过审了。你的字，还是狗刨的。”

她的字落笔很重，纸背都凹了进去。

方砚看着这三样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

保温杯的水还温着。

会员证的钢印还硬着。

分析单的字迹还戳着纸背。

这些女人给他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值钱的。

可每一样，都比钱重。

他想起这一路。

姜小禾的第一杯蜂蜜水，是在他嗓子哑掉的那晚递过来的。

秦青黛的第一张会员证，是她说“我选的人，不能随便给别人用”那天办的。

杜千娇的第一张分析单，红笔圈着一个“留”字。

这些东西串起来，就是他来鹏城的全部家当。

他把三样东西收好，手机忽然亮了。

陌生号码。

“方医生。澜庭倒了。但这个行业的水，你才刚沾湿鞋。”

短信没有落款。

只有一串手机尾号。

和那天黑车扔下的纸片上，一模一样。

方砚看着那条短信，笑了笑。

魏长庚说得对，棋还没下完。

可他也不急。

他把那条短信，截了图，发给了江疏影。

附了四个字。

“水，刚沾鞋。”

江疏影秒回。

“那就把鞋穿好。”

方砚失笑。

这个女人，连斗嘴都讲逻辑。

他有店，有师父，有那本写到一百八十七页的预约册。

预约册的最后一页，有人签了名。

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然后，他伸手，关了店里的灯。

月光从玻璃门外铺进来，落在那只铁盒上。

盒盖内侧刻着一行字，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

“医者仁心。不可作恶。”

方砚锁好店门，走到街边。

远处，深圳湾大桥的灯带还亮着，像一条卧在海上的龙。

他的电动车停在门口，今天骑了一百公里，刚充满电。

他跨上车，回头看了一眼“砚方堂”三个字。

明天，预约册要翻开第一百八十八页。

第一个来的，是姜小满。

方砚拧动车把，骑进了那片灯火里。

电动车的车灯，照亮前面一小段路。

风从耳边过，带着这个城市深夜的味道。

他想起刚来鹏城那晚，也是这样的风。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手，和一身债。

如今，债还在还，可他有了一间店，一册预约，一盒子书。

还有一群，把他放在心上的人。

方砚笑了。

这条路，他走对了。

（全书完）